平顶山,断崖废墟。
烟尘弥漫,碎石如丘。金角大王状若疯魔,裹挟着滔天怨毒与星辰煞气,如同金色陨星般轰然砸落!七星宝剑引动漫天凶戾的北斗杀光,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百丈剑罡,朝着孙悟空坠落的核心区域,狠狠劈下!
轰——咔啦啦——!!!
剑罡所至,本就崩塌的山崖废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再次发生恐怖的二次坍塌!数十丈高的乱石堆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冲击波将烟尘与碎石卷上高空,形成一片浑浊的蘑菇云!
“猴子——!给我滚出来——!!” 金角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烟尘中疯狂挥舞着七星宝剑!剑气纵横,将周遭一切搅得粉碎!他根本不顾自身消耗,只想将那猴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废墟深处,一处被巨大岩板遮蔽的狭小缝隙。
孙悟空蜷缩在黑暗中,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强忍着骨骼尽碎、经脉寸断的剧痛,火眼金睛透过岩板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疯狂破坏的金角。
“咳咳……”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妖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紫金葫芦那炉心神火的冲击太过恐怖!若非金刚不坏之躯硬抗,加上三昧心火本能护体,他早已形神俱灭!但此刻,妖躯濒临崩溃,法力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剧痛钻心!
“不能硬拼……” 孙悟空心中念头电转,火眼金睛扫过金角手中那柄煞气冲霄的七星宝剑,再看向他腰间悬挂的、光华内蕴的紫金红葫芦以及羊脂玉净瓶,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毫毛……分身……” 孙悟空咬紧牙关,强提最后一丝妖力!他拔下脑后三根救命毫毛,吹口仙气!
“变!”
金光微闪!
* 一根毫毛化作一具与孙悟空一般无二、浑身焦黑、血肉模糊、气息全无的“尸体”!被压在几块巨石之下,只露出一只焦黑的手臂和半张破碎的雷公脸!
* 另一根毫毛化作一只惊慌失措、翅膀带伤的山雀,“扑棱棱”地从“尸体”旁的碎石中惊飞而起,朝着远处山林仓惶逃窜!
* 最后一根毫毛则化作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妖气残魂,混杂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随着山雀飞走的方向逸散!
“尸体”现世!
金角大王正疯狂劈砍,忽见烟尘中露出一具焦黑残破的猴尸!那熟悉的虎皮裙碎片、断裂的金箍棒毫毛所化假象、以及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妖气残魂”……一切迹象都表明——孙悟空已死!尸骨不全!残魂逃逸!
“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金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与无尽的悲怆!“二弟!你看到了吗?!大哥给你报仇了!!” 他对着天空嘶吼,状若疯魔!
他冲到“尸体”旁,看着那“惨烈”的死状,心中快意更甚!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尸体”上!“猴子!你也有今天!!” 发泄般地连踹数脚!又举起七星宝剑,对着“尸体”连劈数下!将其“斩”得更加破碎不堪!
发泄一通后,金角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煞气翻腾的七星宝剑,又摸了摸腰间的紫金红葫芦和残破的玉净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扭曲的满足。
“哼!任你齐天大圣,也敌不过老爷的法宝!你的猴脑……老子不稀罕了!这些宝贝……都是我的了!” 他喃喃自语,转身便欲离开这晦气的废墟,回莲花洞“享用”胜利果实。
废墟缝隙中。
孙悟空强忍剧痛,屏住呼吸,看着金角发泄后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金芒一闪!
“机会!”
他强提最后一口妖气,不顾浑身骨骼欲碎的剧痛,施展七十二变中最基本的隐身法与缩身术!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虚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跟在金角身后!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牙关紧咬,冷汗浸透残破的虎皮裙!
莲花洞外。
金角大王回到洞前,看着洞窟深处那尊依旧燃烧的八卦紫金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挥手驱散残余的小妖,独自走入洞中,来到丹炉旁。他将七星宝剑插回剑鞘,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的紫金红葫芦和残破的羊脂玉净瓶,放在供桌上。看着这两件光华流转的法宝,尤其是那紫金葫芦,想到它喷发神火灭杀银角的恐怖威能,心中又惧又贪。
“宝贝……都是我的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冰凉的葫芦身。
就在此时!
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破烂小妖服饰、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孙悟空变化的小妖!
“报——!报——!大大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孙悟空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演技逼真!
金角正沉浸在获得宝贝的扭曲快感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妖”吓了一跳,怒道:“慌什么?!那猴子都死了!还有什么不好?!”
“大王!那……那猴子没死透啊!” 孙悟空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小的……小的刚才在洞外巡山,看到……看到那猴子的残魂附在一只山雀身上!那山雀……那山雀飞到半空,忽然口吐人言!说……说……”
“说什么?!” 金角心头一紧,厉声喝问。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模仿着惊魂未定的语气:“那残魂说:‘好个金角!敢毁俺老孙肉身!俺老孙这就去天庭告状!告你兄弟二人偷盗兜率宫法宝,下界为妖,残害生灵!让玉帝派十万天兵,剿了你这妖洞!把你兄弟挫骨扬灰!’ 说完……那山雀就朝着南天门方向飞去了!大王!快想想办法啊!天兵天将要是来了……”
“什么?!告状?!” 金角一听“兜率宫”“偷盗法宝”“天庭天兵”这些字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最大的恐惧就是事情败露,被老爷责罚!如今银角已死,若再被天庭知道……他必死无疑!那猴子的残魂竟要去告状?!
恐惧瞬间压倒了疯狂!金角脸色煞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机“献策”:“大王!大王莫慌!小的……小的倒有个主意!”
“快说!” 金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那猴子残魂飞得慢!大王您有法宝啊!” 孙悟空指着供桌上的紫金红葫芦,“您这葫芦不是能收人吗?只要知道名字,一叫就应,就能收进去!您对着南天门方向,喊那猴子的名字!他残魂要是应了,不就被收进来了吗?到时候炼化了它!天庭就不知道了!”
金角眼睛猛地一亮!对啊!紫金红葫芦!真名擒拿!
“好!好主意!” 他一把抓起紫金红葫芦,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冲到洞口,对着南天门方向,深吸一口气,运足法力,厉声高喊:
“孙悟空——!!”
声音如同炸雷,滚滚传向远方!
洞内,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片刻寂静……毫无反应。
金角急了,又喊:“孙悟空——!!”
依旧毫无动静。
“大王!大王!” 孙悟空凑上前,压低声音,“小的听说……那猴子狡诈!他可能……可能用了化名!您想想,他有没有别的名号?”
“化名?” 金角皱眉思索,猛地想起当年大闹天宫时的名号,“齐天大圣!对!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再次高喊:“齐天大圣孙悟空——!!”
依旧石沉大海。
金角彻底慌了!额头冷汗直冒:“怎么办?怎么办?他到底用了什么名字?!”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装作苦思冥想状,忽然“灵光一现”:“大王!小的……小的刚才好像听那残魂嘀咕……说什么‘行孙’……对!好像是什么‘者行孙’?还是‘行者孙’?小的没听清……”
“者行孙?行者孙?” 金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分辨真假,病急乱投医!他抱着葫芦,对着南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者行孙——!!”
洞内!
孙悟空在金角喊出“者行孙”三字的瞬间,眼中金芒爆射!他强忍剧痛,猛地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清晰无比、中气十足的应答:
“哎——!孙爷爷在此——!!”
嗡——!!!
应答声落下的刹那!
金角手中的紫金红葫芦猛地一震!瓶口处那枚太极阴阳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法抗拒、蕴含着真名法则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
“不——!!” 金角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他惊恐地低头,看着手中那光华大放的葫芦!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中计了!
“是你——!!” 他目眦欲裂地看向洞内那“小妖”!
但为时已晚!
“嗖——!!”
金角大王连同他惊恐绝望的嘶吼,瞬间被葫芦口那无形的漩涡吞没!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葫芦之中!
啪嗒!
葫芦塞子自动飞回,严丝合缝地盖紧!
紫金红葫芦光华内敛,静静躺在供桌上,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只留下洞内一片死寂,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角那绝望的嘶吼余音。
洞内角落。
孙悟空在金角被吸入葫芦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浑身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妖力彻底枯竭!身形一晃,瞬间恢复本相!
“噗通!”
他重重摔倒在地!浑身浴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眼金睛黯淡无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痛楚的笑意。
“咳咳……呆子……沙师弟……师父……俺老孙……得手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投向供桌上那静静躺着的紫金红葫芦。
远处,孤峰之巅。
刘子云的目光穿透洞壁,平静地“看”着洞内的一切:
* 毫毛分身: 以假乱真,利用金角疯魔心态制造死亡假象。
* 残魂误导: 山雀与妖气残魂的幻象,精准戳中金角对天庭惩罚的终极恐惧。
* 真名陷阱: 化身小妖,步步引导,利用金角慌乱心态,诱使其主动喊出“者行孙”之名。孙悟空以“孙”字为引,巧妙应答,触发葫芦法则。
* 法则反噬: 紫金红葫芦只认“真名应答”法则,不分敌我。金角自呼其名,自食其果。
“腾挪变化,智锁心魔。” 刘子云低语,声音平淡,“真名即咒,作茧自缚。”
白璃望着洞内那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却露出胜利笑容的孙悟空,妖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颈间血痕微微发烫,仿佛也在为这金猴于绝境中绽放的惊人智谋与顽强意志而悸动。
“主人,他……” 白璃欲言又止。
“劫火淬金,智勇双全。” 刘子云目光扫过那紫金葫芦,“此劫虽过,炉火未熄。”
他的身影在风中缓缓淡去。白璃最后看了一眼那生死不知的孙悟空与封印金角的葫芦,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紧随刘子云隐入虚空。莲花洞内,死寂无声。唯有丹炉青火幽幽燃烧,映照着血泊中的身影与供桌上的葫芦,无声诉说着这场智谋与疯狂的惨烈博弈。而真正的道祖意志,依旧在九天之上,静默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