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夫君想说何事?”
她抬眼,一汪眸子里像含了春水。
对上这样的眸子,裴执墨身下一紧,不过还是忍住,把城郊遇到的事说了。
不过他没说自己去办的什么差。
只说在一个山洞里遇到的怪事。
听闻,楚焉的眉头轻轻蹙起来。裴执墨不知,她却是知道,这种情况,肯定是着了道了。
裴执墨的眼睛一直看着楚焉。
他知道,楚焉手里有不少宝贝。
在战场上的时候,就拿出来了不少。
她有这么多宝贝,却只拿出来辅佐他,让他去前线建功立业,从不会像姜枕雪那样事事都要抢风头,从不顾及他的颜面。
楚焉听他说完,心头止不住的恼怒。
究竟是何方小鬼,居然敢犯到她头上?
“夫君下次办差,能否带着焉儿?焉儿也想跟着夫君见见世面。”
裴执墨想到那几个不服气的手下,还是拒绝了楚焉的提议:“男人办差,带个女人,不是等着被人指指点点吗?我也不是怕被人指指点点,只是舍不得你。”
楚焉一想,裴执墨说得也有道理。
“那夫君等我一下。”
楚焉起身进了内室。
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弓弩。她将弓弩交到裴执墨手里:“若再遇到类似的事,夫君大可用弓弩射击。若是不知贼人在哪,乱射都能伤到对方。若是能射中,哪怕只是四肢,也能重伤对方。”
楚焉没全部跟裴执墨说完。
不管是人是鬼,道行不算太深的,对方大概率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楚焉的眼中闪过阴狠。
不管是谁,敢惹她的男人,她自然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对了,老夫人过两日要办荷花宴,帖子已给各家散出去了,想让你一同出席。”
“荷花宴?”
裴执墨眉头轻蹙。
“好好的,办什么荷花宴?”
他一想到一群无所事事的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就觉得心烦。
且那些女人奢靡惯了,办一场荷花宴要费不少银子。
祖母居然舍得?
“这我就不知道了。”楚焉摇头:“老夫人只交代,要你也参加。”
“都是女人的聚会,我一个男人参加什么?”
也没多想,裴执墨直接摇头拒绝。
“朝堂上,军营里的事情都很忙,我没那个空。”
今日朝堂上的事还未传开,但楚焉已有所耳闻,只有裴老夫人还沉浸在孙子步步高升的美梦中。
不过楚焉自然不会拆穿他。
她相信他,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更何况还有她帮他。
“荷花宴不仅是一群女人攀比,更是结交人脉,走动关系的好机会,夫君一定要去。”
一听这个,裴执墨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我不去,这样得来的官职,我不要也罢。”
楚焉早就猜到裴执墨会这样,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说:“焉儿也知,夫君品行高洁,不屑这般。但夫君想,人人都是如此,夫君不屑这般,就是对夫君的不公。”
她双手攀上裴执墨的脖子。
“这一切,都只是给夫君争取公平的手段罢了。夫君自身行得正,做得直,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裴执墨想到今日陛下对自己的不公。
朝中人对自己的不屑和肆意嘲讽,脸上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
半晌,他终于开口。
“好。”
楚焉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裴执墨配合,她就会帮裴执墨把失去的气运都找回来。
不仅仅是找回来,要比从前更多,更好,助裴执墨平步青云。
裴执墨想的却是:他一定要让姜枕雪后悔,哪怕要付出代价,哪怕要去做从前不愿意做的事。
办荷花宴,裴老夫人其实有些冲动。
她去求了数次,清虚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口,为她炼制能延年益寿的丹药,还说裴老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根本用不着吃这些丹药。
这些话,不仅没打消裴老夫人的想法,反而让她想吃丹药的想法更浓烈。
不吃就已经能长命百岁了。
若是吃,那岂不是能活成老妖精?
她找来项嬷嬷商量,主要都是自己说,让项嬷嬷听:“道长不愿给老身炼丹药,定是受了那姓谢贱人的威胁。明明道长极为重视裴家,甚至都带着讨好的意味,如何就不愿意给老身炼丹?”
想到自己着急的时候,谢老夫人在美美的延年益寿,裴老夫人的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恨不得立马冲到谢家,狠狠甩给谢老夫人一巴掌,然后将谢老夫人的丹药全都抢过来,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这样,她心里才能稍微舒服一些。
“不行,这荷花宴必须得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不管花多少银子都使得。”
忍着肉痛,裴老夫人恶狠狠道。
“老身得把裴家的实力证明给道长看,哪怕眼下裴家比不过裴家,将来也能狠狠地把谢家踩在脚底下。”
项嬷嬷心中不赞同。
但她知道,老夫人想做,不管自己怎么劝都阻止不了。
她只能期盼着老夫人不用办得太奢华,花费太多银子:“老夫人,按照您现在要求的规格,保守估计八百两银子都打不住,这笔银钱,全府上下一年的开支都用不完。”
“府上的开支如何能跟荷花宴相提并论?”
裴老夫人瞪了一眼项嬷嬷。
喝了清虚下重药的符水,裴老夫人臀部的拉伤已经好了许多,说话也比之前有力气。
“见识短浅,荷花宴一来结交人脉,二来收服清虚道长,不管多少银子,这笔开支都不能省。”
项嬷嬷不理解。
但她不敢和裴老夫人抗衡,只能低头称是。
“那老奴这就去库房支银子。”
“等一下。”
一想到库房里那些自己攒了一辈子的东西,要拿出来那么一大笔,裴老夫人就肉痛。
她院里大到摆件陈设,小到平时买个零嘴,都是由中公出银子,她哪里舍得?
“这么多银子花出去,老身还如何养老?”
项嬷嬷还以为是裴老夫人后悔了,连忙道:“老夫人的意思是,一切从简?”
“从什么简?”
裴老夫人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周姨娘那么多嫁妆,就算拿个八百两,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