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蠢货与离别
圣芒戈的病房总是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姜浩月靠在床头,看着趴在床边抽噎的两个少年,太阳穴突突直跳。
“哭什么?哭什么?哭什么?”她提高音量,右眼眶的绷带被震得发颤,“跟哭丧似的,我还没死呢!”
卢修斯猛地抬起头,金发黏在泪湿的脸颊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姜浩月挑眉,用没输液的手摸了摸绷带,“瞎了一只还有一只呢,照样能揍得波特满地找牙。”
斯内普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声音哽咽:“你的头发……”
镜子里映出的少女脸色苍白,左脸还留着淡淡的疤痕,原本乌黑的头发竟有几缕变成了雪白,像落了霜。
“哟,还挺时髦。”姜浩月对着镜子眨了眨左眼,“省得以后染了,挺好。”
她把镜子扔回去,瞥见卢修斯又开始掉眼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哭给你一拳,把你那金豆豆打回去。”
卢修斯果然僵住了,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却还在发抖。斯内普更绝,直接把头埋进她的被子里,闷闷的哭声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姜浩月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烦躁。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斯内普的背。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她的声音放软了些,“你们俩也没事,黑化值也清零了,皆大欢喜。”
两个少年同时抬头,眼睛里满是茫然。
“黑化值?”卢修斯不解。
“就是你们脑子里的坏水。”姜浩月懒得解释,“现在全没了,成了俩清水缸。”
她掀开被子,挣扎着想下床,却被卢修斯按住:“你要去哪?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回家。”姜浩月指了指窗外,“霍格沃茨的天文塔,我还有东西落在那。”
斯内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你不会……要走吧?”
姜浩月的动作顿了顿,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卢修斯泛红的眼眶,看着斯内普攥得发白的指节,突然笑了:“怎么?舍不得我?”
卢修斯没说话,却把她的被子掖得更紧了。斯内普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
“哭什么?”姜浩月抽回手,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又不是生离死别。再说了,我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你们俩现在比谁都正直,活像两个刚入教的修女。”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塞进卢修斯手里——是那把他送的银刀。又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提神剂,递给斯内普。
“这个还你,我用不上了。”她拍了拍他们的手,“以后好好的,别再犯傻。卢修斯,管好你爹,别让他再掺和那些破事。斯内普,别总闷在实验室,多出去晒晒太阳。”
两个少年还是没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姜浩月突然站起来,动作快得让他们没反应过来。她踮起脚,在卢修斯哭得通红的脸颊上拍了一下,又在斯内普埋着的头上敲了一下。
“再哭真给你们一拳了。”她后退一步,咧嘴笑了,左眼里却闪着水光,“我走了啊。”
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从她身边经过,却像没看见她似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身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淡。
病房里,卢修斯握着那把银刀,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刃,突然发现刀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蠢货1号”。
斯内普颤抖着打开那瓶提神剂,瓶底贴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是姜浩月歪歪扭扭的字迹——“蠢货2号,少熬夜”。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两张还带着余温的病床,和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血腥味。
天文塔上,风依旧很大。姜浩月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霍格沃茨的尖顶,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那是她上次落在这的。
她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面板,那里曾经跳动着两个让她头疼的红色数值。
“再见了,蠢货们。”她对着风挥了挥手,左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会想你们的……才怪。”
身影在阳光下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猎猎的风声里。
很多年后,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总会听到两个传说。
一个是马尔福庄园里,那位金发的主人总在书房里放着一把银刀,不许任何人碰。
另一个是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总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锁着一瓶过期的提神剂,没人知道来历。
只有他们自己记得,很多年前,有个单眼的少女,笑着对他们说:“别哭,我会保护你们的。”
风穿过天文塔,带着遥远的回响,像一句迟到了很久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