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镜中,喜庆的氛围开始笼罩神界,因为揽月即将成为圣后的消息,已传遍每一个角落。
小小的泠音已经成长为英姿飒爽的战神,但此刻,她脸上却满是挣扎与不甘。她冲到母亲瑶光神母面前,语气急切而带着一丝恳求:
“母亲!我要去告诉青珩!我喜欢他!我那么努力成为战神,就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他更需要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和揽月成婚?”
瑶光神母看着女儿眼中不谙世事的执拗,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胡闹!圣后人选乃天道命定,岂容你儿戏?你身为战神,更应恪守本分!”
“我不管什么天道命定!我只要他!”泠音第一次如此顶撞母亲,母女二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终,泠音红着眼眶,倔强地转身,直奔青珩的神殿。
她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站在那个清冷如雪的身影面前,心跳如擂鼓,脸颊绯红,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青珩……我,我喜欢你。我能不能……不要你和揽月成婚?我是战神,我可以保护你,保卫神界,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站在你身边!”
她将自己最珍视的“战神”身份,当作了最后的筹码和告白。
然而,回应的,是比北极冰原更刺骨的寒冷。
青珩甚至没有抬眼仔细看她,眉头微蹙,仿佛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荒唐。自重。”
“自重”二字,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泠音的心口。
这还不够。
他似乎嫌她的存在玷污了神殿的清净,袖袍一挥,那柄象征着绝对力量与疏离的寒川剑甚至未曾出鞘,只带着一道凛冽的神力寒芒,如同扫除尘埃般,将她整个人不容反抗地“扫”出了神殿!
泠音踉跄着跌倒在殿外冰冷的玉石阶上,手掌被磨破,渗出血珠。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她呆呆地望着那扇在她面前轰然关闭的神殿大门,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之前神髓受损,命悬一线时,是她不顾自身损耗,几乎拼尽半身神力与心头精血,才将他从陨落的边缘拉回!
而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承受了他所有感激与温和目光的,却是被安排过去的揽月。
镜外的沈清辞看到这里,身体剧烈一震!这件事,他竟从不知晓!他一直以为是揽月……原来,他又一次,在无知无觉中,辜负了她最沉重的付出!
镜中,失魂落魄的泠音,不知不觉走到了那片她曾偷偷看见青珩与揽月并肩散步的桃林。
而这一次,她看到的,是漫天绯红的花雨中,那两个相拥的身影。青珩低着头,揽月微微踮起脚尖,两人在如梦似幻的桃林深处,亲密地拥吻。
那一幕,美好得如同画卷,却也残忍得如同凌迟。
泠音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爱恋,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不是不懂情爱。
他只是……不爱她。
他爱揽月。
清晰的认知带来的是灭顶的绝望。
她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许久,她缓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那好。”
“我就好好当我的战神。”
这句话,不再是当初充满憧憬的宣言,而是一种心死的认命,是对自己过往痴傻的彻底告别。
然而,下一刻,她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爱揽月……”
“那我走。”
她环顾四周,这片她誓死守护的神界,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窒息和寒冷。
“神界不需要我。”
“去哪?”
她茫然地低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遥远的天际,那片与神界光辉格格不入的、弥漫着混沌魔气的领域。一个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破罐破摔的念头,浮上心头。
“去魔界……”
“……找魔头玩。”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种孩童赌气般的任性,却又蕴含着无比沉重的决绝。
她转身,再也没有回头看那桃林一眼,也没有再看那片她曾经视为家园的神界。孤寂的身影决然地朝着与神光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走向那片未知的、被神族视为禁忌的黑暗深渊。
这一走,便是斩断前尘,便是背弃故土。
亦是白茯苓这个身份,彻底涅盘重生的开端。
镜外,沈清辞望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仿佛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他终于明白,是他亲手,一步步将自己的太阳,推向了别人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