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奸伏诛,大殿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反而更添几分肃杀。程青霜副首领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意味着灵鹫宫的防御并非铁板一块,李秋水的渗透能力令人心惊。
童姥面沉如水,挥袖令其余各部首领退下加强戒备,只留下梅兰竹菊四剑侍与林栖梧。
“此人能混到赤天部副首领之位,绝非一日之功。灵鹫宫内,恐不止这一枚钉子。”童姥的声音冷得像天山之巅的万载寒冰,“林小子,你既揪出他,可有办法顺藤摸瓜?”
林栖梧走到那具已恢复男子本来面目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洞察之眼】配合北冥真气对气息的敏锐感知,仔细探查着尸体上残留的每一丝痕迹。
“此人内力路数阴柔诡谲,带有西夏‘寒冰绵掌’与‘传音搜魂大法’的些许特征,确是李秋水一脉无疑。”林栖梧一边检查,一边冷静分析,“他潜伏日久,必然有传递消息的渠道。尸体上残留着极淡的‘百里香’与‘冰蚕丝’混合气味,这是西夏一品堂高级密探常用以标记和联系的特殊药粉。”
他抬起头,看向童姥:“师姐,灵鹫宫范围内,何处生长有‘雪线莲’?”
梅剑反应极快,立刻答道:“回掌门,后山寒潭畔,以及西侧雪狼谷入口处,皆有雪线莲生长。此花性寒,与那药粉气味相遇,会产生微弱异变,常人难以察觉,但经过特殊训练的犬类或精通此道者能分辨。”
“雪狼谷入口……”林栖梧目光一闪,“那里是否较为僻静,且视野开阔,利于观察又便于隐匿?”
“正是!”兰剑补充道,“雪狼谷乃禁地,平日少有弟子前往,但站在谷口高地,却能俯瞰小半片前山广场与部分栈道。”
“就是那里了。”林栖梧站起身,“此人定是在雪狼谷口利用雪线莲与药粉的反应,接收或传递信息。立刻封锁雪狼谷周边所有区域,尤其是谷口高地,搜查任何可疑物品,同时排查近期所有靠近过该区域的弟子!”
童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新任掌门心思缜密,行动果决,确实有些手段。她当即对四剑侍下令:“照林掌门说的做,立刻去办!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是!”四剑侍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大殿外。
“我们也去。”林栖梧对童姥道。他需要亲临现场,才能更好地运用洞察之眼。
童姥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如红色幻影般掠出大殿,速度之快,远超四剑侍。林栖梧不敢怠慢,全力施展凌波微步跟上。
片刻之后,两人已至雪狼谷口。此处地势险要,寒风凛冽,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皑皑雪峰。几丛洁白的雪线莲在寒风中摇曳。
四剑侍已带人将此地围住,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尊主,掌门!找到了!”菊剑在一处岩石缝隙中,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用冰蚕丝包裹的金属筒。
林栖梧接过金属筒,入手冰凉。他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以特殊药水写着密文。
“是西夏文,用的是一品堂的暗码。”竹剑辨认道。
林栖梧虽不识西夏文,但【洞察之眼】却能模糊感知其上残留的精神意念片段。他凝神感知,丝绢上残留的念头断断续续,却足够拼凑出关键信息:
【…内应已就位…时机…三日后…子时…正面佯攻…高手潜入…目标…童姥闭关密室…】
“三日后子时,正面佯攻,高手潜入目标直指师姐你的闭关密室!”林栖梧豁然抬头,将感知到的信息说出。
童姥眼中厉芒大盛:“好!好一个李秋水!竟将本姥姥的闭关之所都摸清了!”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大致计划,接下来便是布局。
林栖梧沉吟道:“师姐,可将计就计。佯装不知,加强明面守备,示敌以弱。暗中在闭关密室布下天罗地网,待其潜入,一举擒杀!至于正面佯攻之人,不过是弃子,可放其进入外围,再关门打狗。”
童姥看了林栖梧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便依你之言。梅剑,传令朱天、阳天、赤天三部,三日后……”她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将灵鹫宫这台战争机器悄然调动起来。
布置妥当后,童姥看向林栖梧:“这三日,你待如何?”
林栖梧望向西夏方向,目光深邃:“守株待兔固然稳妥,但若能主动出击,敲山震虎,或可打乱对方部署,甚至获取更多情报。我欲下山一趟,探查一番西夏一品堂前锋的虚实。”
童姥微微皱眉:“你初来乍到,人手不足……”
“无妨。”林栖梧自信道,“有梅兰竹菊四位姑娘相助足矣。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童姥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是冷冷道:“莫要逞强,死了可惜。”
当夜,林栖梧便带着梅兰竹菊四剑侍,悄无声息地潜下缥缈峰。
根据灵鹫宫外围哨探传回的消息,西夏一品堂的一支先锋小队,约二十人,由一位名叫赫连铁树的统领率领,已抵达天山脚下的一处废弃驿站,正在暗中集结,并与星宿派的人有所接触。
五人皆是轻功高手,在夜色与山林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接近了那处驿站。
驿站外围有西夏武士巡逻,戒备森严。
林栖梧示意四剑侍分散潜伏,自己则凭借凌波微步,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驿站主屋。屋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对话声。
他屏息凝神,贴近窗缝,【洞察之眼】与过人耳力同时发挥作用。
屋内,一个身着西夏官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赫连铁树)正与一个身穿星宿派绿袍、脸色苍白阴鸷的老者(疑似星宿派长老)交谈。
“……三日后,依计行事。你们星宿派负责制造的混乱,务必牵制住灵鹫宫外围力量。”赫连铁树沉声道。
“赫连将军放心,我派秘制的‘蚀骨香’与‘毒人’,定叫那些娘们自顾不暇。”绿袍老者阴恻恻地笑道,“只是事成之后,太后答应我派的东西……”
“太后金口玉言,岂会反悔?《化功大法》全篇,必当奉上!”
林栖梧心中冷笑,果然是狼狈为奸。他正欲听得更仔细些,忽然心生警兆!
几乎是同时,屋内传来一声厉喝:“窗外有人!”
一道凌厉的掌风隔窗袭来!窗棂瞬间粉碎!
林栖梧早有准备,身形如游鱼般滑开,避过掌风。但他并未立刻远遁,反而在身形后撤的瞬间,反手一指点出,北冥真气凝聚如针,射向那绿袍老者!
这一指又快又刁钻,旨在试探与留痕!
绿袍老者没料到对方在暴露后不退反进,仓促间挥袖格挡。
“嗤!”
指风虽被挡下,但一股阴寒的北冥真气已顺势侵入其经脉。老者闷哼一声,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内力运转竟微微一滞,心中骇然。
“追!”赫连铁树大怒,与那绿袍老者同时破窗而出。
然而,窗外早已失去林栖梧的身影。只有四道凌厉的剑光从不同方向骤然亮起,如同天罗地网,罩向两人!
梅兰竹菊四剑侍出手了!
剑阵合击,威力不凡,瞬间将赫连铁树与绿袍老者逼得手忙脚乱。
林栖梧并未恋战,身形出现在屋檐上,清冷的声音传入战团:“赫连将军,回去告诉李秋水,三日后,灵鹫宫备好厚礼,等她大驾光临!”
说罢,他发出一声长啸,与四剑侍默契后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赫连铁树与绿袍老者击退剑光,脸色难看至极。行踪暴露,计划恐生变数!
“刚才那人……好古怪的内力!”绿袍老者抚着依旧微麻的手臂,眼神惊疑不定,“绝非灵鹫宫路数!”
赫连铁树望着林栖梧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立刻飞鸽传书,禀报太后!计划有变!”
初次主动出击,虽未竟全功,却已成功打草惊蛇,扰乱了对方部署,并在星宿派长老身上留下了北冥真气的印记。
林栖梧立于远处山巅,回望那灯火混乱的驿站,目光冷然。
序幕已经拉开,好戏,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