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准备干扰它的动作!”傅承渊低声吩咐道,语气凝重得像是淬了冰。经历了连场恶战,他早已耗尽了大半体力,胸口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依旧燃着坚定的光——他不能退,身后是昏迷的师傅和三位师叔,是他的妻儿,是整个渡厄斋的希望,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绝不能让这缕漏网的黑影伤害到任何人。
雪球立刻会意,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原本蓬松的绒毛此刻蔫蔫地贴在身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耳尖的金纹黯淡无光,显然是之前释放上古灵气消耗过大,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吃力。但它没有丝毫犹豫,周身银辉缓缓涌动,如同被风吹动的萤火,一点点汇聚成一缕柔和却坚定的上古灵气,朝着正殿屋檐下的黑影精准射去。
灵气落在黑影身上的瞬间,便泛起一阵细碎的“滋啦”声,像是滚烫的开水浇在了寒冰上。那缕黑影本就只是玄阴殇留下的残碎分身,力量远不及魂蚀、影蚀,被上古灵气击中后,身形猛地一顿,周身缠绕的冥气瞬间变得紊乱,如同被搅浑的黑水,翻涌不定,原本虚幻的轮廓变得更加模糊,显然是被灵气灼伤了。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念初,小家伙还在因为恐惧微微发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我胸口,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洒在我的衣襟上,大眼睛里满是惶恐,死死盯着屋檐下的黑影,小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襟,指节泛白,连哭声都变得细碎而微弱,看得我心尖一阵发软。
我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小身子,试图传递一丝暖意,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念初乖,不怕不怕,爸爸妈妈就在这里,很快就会打败那个坏东西,不会让它伤害到我们,也不会让它伤害到师傅和师叔们,我们念初最勇敢了,再忍一忍好不好?”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经历了破解阴阵、斩杀分身的恶战,体内的灵力早已濒临枯竭,每说一句话都觉得浑身乏力,可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我只能强撑着,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我是他的妈妈,此刻必须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话音一落,我便闭上双眼,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灵力,指尖微微颤抖着,手中化作一道微弱却凝练的蓝光光束。这道光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甚至在阳光下都显得有些黯淡,可它承载着我所有的决心——我要保护念初,保护身边的人,要让这缕阴邪之物彻底消失在渡厄斋的阳光下。
我手腕一扬,蓝光光束便朝着黑影精准射去。“滋啦——”一声脆响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蓝光光束瞬间穿透黑影的身形,落在它的核心之上。黑影发出一声微弱却凄厉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残魂在同时哀嚎,周身的冥气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黑水,瞬间炸开,又快速收缩,动作变得愈发迟缓,原本飘忽不定的身形,此刻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再也无法灵活躲闪,显然是被蓝光彻底灼伤了核心。
傅承渊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不顾胸口的剧痛,踉跄着冲了上去,手中的阳煞匕首泛着淡淡的红光,那是他耗尽最后一丝阳煞之力凝聚而成的光芒。他身形虽虚浮,动作却依旧精准利落,朝着黑影的胸口奋力劈去。一道淡淡的红光闪过,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瞬间将那缕黑影彻底包裹。
黑影在阳煞之力的灼烧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在温暖的阳光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有了踪迹。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腐朽气息,混杂着冥气的阴冷,被迎面吹来的微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无踪,再也找不到半分痕迹。
念初亲眼看着黑影消失,惶恐的啼哭渐渐停了下来,小身子不再剧烈发抖,只是依旧紧紧攥着我的衣襟,小小的手指微微用力,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澄澈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细碎的泪珠,像是在确认,那个可怕的坏东西是不是真的消失了,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欺负他了。
我轻轻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小脸蛋,感受到他肌肤下淡淡的暖意,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我俯下身,在他柔软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念初不怕,坏东西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再也不会来欺负我们了,师傅和师叔们也会很快醒来,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念初,雪球和小白也会陪着念初,我们都会好好的。”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在我胸口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寻求更多的安全感,又像是在回应我的话语。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嘴里发出软糯的“咿呀”声,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只剩下淡淡的安心与依赖,那模样可爱又暖心,瞬间驱散了我们心中大半的疲惫与沉重。
解决了这缕漏网的黑影,我们才稍稍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连脚步都变得虚浮起来。傅承渊踉跄着后退两步,若不是及时扶住身边的廊柱,恐怕就要摔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原本就破损的衣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中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我们缓缓回到师傅和三位师叔身边,他们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周身的阳煞之力屏障依旧微弱却坚定地抵挡着周围残留的冥气。傅承渊靠在一旁的廊柱上,一边慢慢调整呼吸,试图恢复一丝体力,一边艰难地调动体内仅剩的阳煞之力,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红光,小心翼翼地覆在师傅和玄虚师叔的胸口——他们二人伤势最重,体内的冥气也最浓郁,若是不能尽快清理,恐怕会伤及经脉。
我抱着念初,坐在他们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师傅和三位师叔的脸色,时不时提醒傅承渊:“承渊,慢一点,师傅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灵力轻点,别伤到他的经脉;玄虚师叔左眼周围的冥气还没散,把灵力往他左眼方向引一点,慢慢侵蚀那些冥气。”
傅承渊微微点头,按照我的提醒调整着灵力的流转,动作轻柔而谨慎,每一次调动灵力,他的眉头都会因为胸口的疼痛紧紧皱起,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念初靠在我怀里,渐渐褪去了之前的惶恐,小身子变得安稳了许多。他似乎感受到了我们在帮师傅和师叔们疗伤,时不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尖泛起一缕微弱却纯净的金乌之力,如同细碎的星光,轻轻落在师傅和三位师叔的身上。那金乌之力温柔而温暖,一点点侵蚀着他们体内残留的冥气,滋养着他们的经脉。
小家伙渐渐变得困倦起来,大眼睛时不时闭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快要支撑不住,可没过多久,又会强行睁开眼睛,继续释放着微弱的金乌之力,像是在坚持着要帮师傅和师叔们疗伤,不肯轻易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清风师叔似乎感受到了金乌之力的温暖,昏迷中轻轻哼唧了一声,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模糊的话语,又像是在做着什么香甜的美梦——想必是梦到了他最爱的烤灵鸟,嘴角还微微上扬着,模样憨态可掬,瞬间冲淡了几分凝重的氛围。
紧接着,明月师叔的手指也轻轻动了动,原本泛着青黑色的指尖,在金乌之力和阳煞之力的滋养下,渐渐褪去了阴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周身的冥气也消散了大半,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了几分。显然,她体内的冥气正在被慢慢清理,伤势也在渐渐好转。
玄虚师叔依旧一动不动,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痛苦,可缠绕在他左眼周围的冥气,正在被金乌之力和傅承渊的阳煞之力一点点侵蚀,绷带下的肌肤,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慢慢醒来。
师傅的情况也渐渐好转,胸口的伤口不再继续渗血,周围的青黑色渐渐褪去,苍白的脸色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呼吸平稳而均匀,原本紧紧攥着的双手,也渐渐放松下来,显然,体内的冥气已经被清理掉了大半,再也没有了生命危险。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傅承渊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踉跄着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中满是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他看着师傅和三位师叔渐渐好转的模样,嘴角还是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好了……暂时没事了……他们体内的冥气……清理得差不多了……只要好好休养……再用阳火草、灵泉这些至阳之物滋养几日……很快就能醒来……”
我点了点头,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抱着念初,缓缓坐在傅承渊身边,后背靠着冰冷的廊柱,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怀里的小家伙已经彻底睡着了,小身子软乎乎地靠在我胸口,呼吸平稳而均匀,小脸蛋上的青灰彻底褪去,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格外可爱。
阳光越来越明亮,暖暖地洒在正殿门口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与疲惫。金色的阳光落在地面的黑霜上,让残留的黑霜渐渐融化,变成一滩滩淡淡的黑水,又很快被阳光晒干,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记;落在墙壁的裂痕上,让那些狰狞的裂痕仿佛也变得柔和了几分;落在师傅和三位师叔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滋养着他们疲惫的身躯。
我轻轻靠在傅承渊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心跳,看着怀里熟睡的念初,看着身边疲惫入睡的雪球和小白,看着昏迷却渐渐好转的师傅和三位师叔,心中苦涩。
傅承渊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依赖,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却带着坚定而温暖的力量,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了我无尽的勇气。他靠在我的肩头,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也带着满满的欣慰与珍视:“初一,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能和我一起保护念初,守护师傅和师叔们,守护渡厄斋。从前都是我护着你,现在,你也能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我真的很开心。”
我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阳煞之力与血腥味交织的气息,心中满是暖意。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坚定:“不用谢,承渊,我们是一家人,本该并肩作战。”
怀里的念初似乎感受到了我们之间的温情,小脑袋在我胸口轻轻蹭了蹭,发出软糯的“咿呀”声,像是在附和我们,又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安心与依赖。
阳光正好,桂花香浓,微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暖意,拂过我们疲惫的身心,也拂过渡厄斋的断壁残垣,像是在温柔地安抚。
可我们都清楚,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玄阴殇失去了三个分身,耗费心血布置的冥蚀阴阵也被我们彻底破解,他心中必定充满了愤怒与不甘,那缕藏在冥渊裂隙深处的黑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再次前来,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带着更浓郁的冥气,试图夺取念初的金乌之力,夺取雪球的上古灵气,夺取我觉醒后的阴阳眼之力,试图撕裂冥渊裂隙,释放冥渊千万残魂,将我们所有人拖入阴间炼狱,将整个世间陷入混乱与黑暗。
傅承渊渐渐睡着了,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胸口的伤口虽然依旧在渗血,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痛,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担,终于能安心休息片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安稳的梦,梦里或许是渡厄斋恢复了往日的清幽,或许是我们一家人平安喜乐,再也没有阴邪侵扰。
就在我快要彻底陷入沉睡的时候,怀里的念初突然轻轻动了动,小小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泛起一缕微弱却温柔的金乌之力。这缕力量不再是之前对抗邪祟时的狂暴与不稳定,反而变得格外柔和而坚定,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缓缓流淌开来,一点点包裹着我们所有人,也包裹着昏迷的师傅和三位师叔。
金乌之力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被彻底驱散,师傅和三位师叔苍白的脸色又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愈发平稳;傅承渊眉头舒展开来,胸口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几分;雪球和小白睡得愈发安稳,周身仿佛也被这温柔的金乌之力滋养着,渐渐恢复着体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渐渐褪去,淡淡的暮色笼罩着渡厄斋,却没有带来丝毫的阴寒,反而透着一股静谧的温暖。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温柔的光芒洒在渡厄斋的每一个角落,落在断壁残垣上,落在枯桂花树上,落在我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显得格外静谧而美好。
渡厄斋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柔地吹拂着,像是在安抚着我们疲惫的身心,像是在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希望,像是在预示着,哪怕前路布满荆棘,我们也会一路同行。
而在冥渊裂隙的深处,那道诡异的黑影依旧在悄然涌动,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冥气,如同化不开的黑暗。一双空洞的黑眼死死盯着渡厄斋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浓浓的愤怒与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稚童,一缕觉醒不久的阴阳眼之力,一只上古灵兽,竟然能破解他的阴阵,消灭他的分身,这份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金乌之力……上古灵气……阴阳眼……还有那个小小的稚童……”黑影的声音阴冷而诡异,如同无数残魂在同时低语,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很好……竟然能消灭我的分身,破解我的阴阵……但这只是开始……等着我……我会亲自前来,夺取你们的力量,撕裂冥渊裂隙,将你们所有人都拖入阴间炼狱,让你们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渡厄斋……终将成为我统治阳间的起点……”
黑暗中,冥气翻涌,诡异的嘶吼声悄然响起,无数残魂在黑影周围扭曲挣扎,被他强行吞噬,化作他的力量,让他周身的冥气变得愈发浓郁,愈发恐怖。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一场关乎阴阳两界、关乎守护与成长的终极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可此刻的渡厄斋,依旧一片安宁,暮色温柔,桂花香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