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文替丹木掸了掸身上的灰,“过了年你便十岁了,不可再胡闹。”
“大兄……”丹木有些不服气的叫了一声,苍文却温和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虽没有的轻视与责备,但是丹木依旧慢慢的低下了头。
苍文来到文琴身边,见他身上也有些许污渍,苍文如对待丹木一般,也低下身子,为文琴掸去,文琴忙退后一步,“大兄,无妨,我自己来。”
苍文见他终究还是与自己疏远了,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你虽比丹木虚长两岁,但是自小便比丹木懂事,我知今日丹木有意刁难于你,我让丹木过来与你道歉,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也不会让丹木去大母地方随意告你黑状,子由你且安心。”
“大兄……”听苍文如此说,丹木在背后有些气急。
但是苍文明显并不想惯着他,而是对他说道:“丹木过来,与你阿兄道歉。”
“他才不是我阿兄。”
丹木见苍文丝毫不为他做主,眼眶都红了。
“丹木你若是再这样,仔细我回去打你手心。”
苍文在家亦父亦兄,不论是读书策论、行为处事、亦或是行军征战都是佼佼者,兄弟姊妹对他无有不从,即便是家中阿父阿母对他亦是多有尊重,从未因他是男郎而对他有所看轻。
所以既然现在苍文如此说了,那就代表如果丹木不听话,回去真的会被打手心,丹木涨红着一张脸,慢吞吞的挪将过来,如蚊蝇讷讷:“对不起。”
“你说什么?没听清。”田岳大嗓门一呵。
文琴忙拦了田岳,他们可以和丹木计较,但是不能与苍文阿兄计较。
丹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跑了出去。
苍文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子由不必放在心上,阿兄回去定会好好管教于他。”
文琴未说什么,只是向苍文抱拳行了一礼。
“好,不愧是长右村的苍文,行事果然磊落,不枉虚名。”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夸赞的声音随之纷纷袭来。
苍文四下行了一礼,“我家阿弟顽劣,耽误各位用食,苍文代阿弟与各位赔礼……”
“不必不必……”
“都是孩子……”
最后人群散去,苍文又从身后的仆从手里接过一个布包递于田岳,田岳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布包的馒头,田岳心头一喜。
他个子大,总也吃不饱饭,家中阿父阿母都不喜他,平时他也只能多多克制,现如今有了这一包馒头,可够他两顿吃食,他自欣喜不已。
“谢谢苍文阿兄,每次您总惦记着我。”
苍文笑着摇摇手,“你与子由要好,便是与我要好,我无甚可帮你的,只这一包馒头尚拿的出手,你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田岳笑的傻兮兮。
苍文又拿过另一个布包递于文琴,“这里面有笔墨书砚,你自小便聪明,虽然现在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出来做工,但闲暇时间仍不可荒废学业,读书才能参悟这世间大道。”
文琴闻言垂了眸子,接过布包,亦低低的道了声谢。
苍文一身白衣,身姿挺拔,眉目如画,又兼一脸的悲天悯人,若说是那天神下凡,也不为过。
苍文安慰好两位小弟便也急急往外赶,深怕自家的那个小弟在气头上又在外面惹出什么祸来,没想到刚到外面,便迎面撞上柏高和洛洛二人。
洛洛拿了一串糖葫芦,这糖葫芦要一文钱一串,洛洛看着别的孩童吃的香甜,自己便走不动道了。
柏高无奈的笑了笑,虽然家中拮据,但他依旧拿了钱给洛洛买了一串,洛洛边走边吃,她还是第一吃这个又酸又甜的零嘴,是好吃,怪不得那孩童都喜欢。
洛洛啃着糖葫芦,根本就没看路,便一头撞在了苍文身上,这糖葫芦黏的很,苍文穿的又是上好的绸缎,一撞上去的就是一个印子,柏高看到脸色一白,还未等洛洛反应过来,便连声与苍文道歉。
苍文见是柏高,说起来这柏高也是他的长辈,苍文也不顾身上的污渍,跟柏高行了一礼。
柏高忙侧身避开,“使不得,使不得。”
苍文不好意思责怪,但是不代表跟着他的两个伙计也是好说话,再说了,撞到苍文的也不是柏高,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郎。
那两个仆人立马上前推搡了起来,“你们怎么回事?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吗?就这么直直的往人身上撞。”
被两个伙计一打断,苍文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污渍还挺大一块,即便他是个好脾气,此时也及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虽说他大母有钱,但这也是他不多见的几件好衣服,如果不是要去百果家,平日里他也是舍不得拿出来穿的。
而且这缎子不经脏也不经洗,怕是要废了,心道,这姑娘走路怎如此莽撞。
但洛洛却并不这么认为,在海里的时候,大家也经常撞在一起,谁怂谁让路,她可不怂。
这是洛洛上岸后,第一次碰到对她这么凶的人,看样子,也不是想吃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想欺负她?
洛洛指了指眼睛,很认真的说道:“带了眼睛了啊,你没看到吗,难道是你们没带眼睛出门?再说了,你说是我撞了他,我还说是他撞了我呢,难道他没带眼睛出门?”
“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娘,居然还倒打一耙,不过今日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不把我们公子的衣裳赔了,就别想走。”
“你说赔,我便赔,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好欺负?要不然我们打一架,你若是能打赢我,再赔你衣裳也不迟。”
要不然说有什么样的大人,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刁滑的样子肯定不是柏高教的,除了那条叫冉遗的鱼,应该也没第二人了。
柏高吓得连连哄她,“洛洛不可以这样,哪有女郎动不动就想与人打架的。”
洛洛歪了歪脑袋,很认真的问道:“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柏高也很认真的对她说道。
苍文闻言顿了顿,心道,这好像不是打不打架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