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散落的执念种子比想象中棘手——邻村、青溪镇接连传来孩子异常的消息,有的嗜睡不醒,有的脾气暴躁,邪气虽淡,却像附骨之疽,普通清心散难以根除。
沈玉瑶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怀里抱着装满醒魂针和特制药粉的药箱,小脸皱成一团,娇气的抱怨里满是疲惫:“怎么还有这么多孩子中招呀?我的手都扎酸了,伯言哥,能不能歇会儿再走?”她揉着发酸的手腕,却还是下意识地护着药箱,生怕里面的药材受损。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清溪村了,还有三个孩子等着呢。”李伯言温润地帮她揉着手腕,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先吃点垫垫,等处理完这几个,我们就找地方歇脚。”
“小娇气包,这点苦都受不了?”柳轻眉坐在对面,红衣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难掩明艳,毒舌道,“墨尘种下的种子藏得极深,不用醒魂针反复刺激,根本逼不出来。你要是撑不住,就留在马车里,别耽误事。”话虽狠,她却从袖中摸出一瓶养气膏,扔给沈玉瑶,“涂在手腕上,能缓解酸痛。”
沈玉瑶接过药膏,撅着嘴反驳:“我才没撑不住!”却还是乖乖涂上,又拿起醒魂针,眼神变得坚定,“为了孩子们,我能坚持!”
萧策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沉稳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阿砚、明远,你们先去清溪村后山探查,墨尘说过,种子会聚集阴气重的地方,可能有残留的种魂阵。”
“好。”苏砚应了一声,拍马疾驰,星眸锐利地扫视着沿途的山林,生怕错过一丝邪气波动。他向来沉默,却总能精准捕捉关键,腰间的银箭早已蓄势待发。
宋明远跟在苏砚身后,通透的天眼不时睁开,金光穿透林木:“苏砚哥,东边山谷有阴气流动,应该是种魂阵的残留节点!而且……这些节点的位置,好像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天眼看得久了有些模糊,但能感觉到,不是零散的残留,更像一个大阵的边角。”
马车抵达清溪村时,村民们早已带着孩子在村口等候,脸上满是焦虑。沈玉瑶刚下车,就被一个哭闹的孩子抱住大腿,她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软乎乎的:“小朋友别哭,姐姐给你糖吃,吃了糖就不疼了。”她从袖袋里掏出糖果,孩子果然止住了哭闹,乖乖伸出手。
柳轻眉走上前,银梳搭在孩子手腕上,观气纹泛起淡青:“邪气比之前的重,种子已经开始吸收孩子的阳气了。”她转头对沈玉瑶说,“小娇气包,用最强的醒魂针,我用观气术帮你锁定种子位置。”
“知道啦轻眉姐!”沈玉瑶拿出醒魂针,深吸一口气,指尖稳稳地刺入孩子的穴位,动作精准利落,丝毫不见往日的娇气。
李伯言在一旁用护心境护住孩子的生机,语气温润地安抚:“别怕,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云舒扇着折扇,洒脱地在村里巡视,风刃扫清角落的阴气:“眉儿,小瑶瑶,快点呀!处理完这里,我们还要去后山拆阵呢!”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失急切——谁也不想看到孩子再受折磨。
另一边,苏砚和宋明远在山谷深处找到了种魂阵的残留节点,几块黑色的石头围成一圈,上面刻着诡异的符咒,黑雾缭绕。“这些石头是执念种子的温床,必须毁掉。”苏砚搭箭拉弓,银箭带着观气纹,射向其中一块石头。
“等等,苏砚哥!”宋明远拦住他,“这些石头和孩子体内的种子相连,直接毁掉,孩子会受反噬!”他睁开天眼,金光仔细扫视符咒,“而且这符咒的纹路,和我之前在破庙看到的不一样,更复杂,像是某个大阵的一部分。”
苏砚点头,收起银箭,默默守护在一旁,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宋明远则蹲下身,指尖顺着符咒纹路,用观气术反向催动,试图破解,却在触碰到符咒的瞬间,天眼再次刺痛,脑海里闪过零碎的阵形虚影——九个黑点,分布在江南各处。
清溪村这边,最后一个孩子体内的种子被成功逼出,化作一缕黑雾,被柳轻眉的观气术净化。沈玉瑶瘫坐在地上,疲惫地喘着气,却发现自己指尖泛黑的痕迹又深了些,刚想抱怨,就看到旁边被邪气侵蚀的狗尾巴草,在她指尖划过後竟悄悄挺直了腰杆。“咦?”她惊讶地戳了戳草叶,“它好像……在跟我‘说话’?说这里的邪气,都往北边的破庙流。”
柳轻眉挑眉,银梳上的咒文突然微微发烫:“破庙?我之前在那里总觉得眼熟,娘当年好像提过,我爹柳万山以前常去那附近。”
众人回到学堂时,墨尘正在打扫院子,看到沈玉瑶指尖的黑斑和柳轻眉手里发烫的银梳,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你怎么了?”萧策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墨尘低头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悔意:“我瞒了你们一件事。”他捡起扫帚,声音沙哑,“这些种子不只是为了炼制傀儡,它们是‘九婴聚煞阵’的引子,九个阵眼对应江南九处阴气重的地方,破庙是核心,目的是汇聚阴气,滋养幽玄子最后的残魂碎片。我之前不敢说,是怕你们杀了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玩耍的孩子:“但看到你们为了孩子拼尽全力,我不能再瞒了。这阵一旦成型,整个江南的孩子都会被吸走执念,变成幽玄子重生的容器。而且……这阵需要特定的人才能破解,柳姑娘的父亲柳万山,就是影幽阁前代长老,也是护生盟早期成员,只有他的血脉能引动阵心。”
柳轻眉的银梳突然剧烈发烫,梳柄内侧的“魂归幽玄”咒文浮现出来,她心头一震,对破庙的熟悉感突然变得清晰——那是她小时候跟着父亲柳万山去过的地方,父亲还曾在庙外的老槐树下,教她认过银梳上的咒文,说“这是守护的印记”。
苏砚手背也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皮肤。沈玉瑶攥着自己的半块玉牌,指尖的黑斑与玉牌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一场更大的危机,和隐藏的伏笔,在这一刻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