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已经昭告江湖,新任执刃,是你。”宫尚角告知还被蒙在鼓里的宫远徵。
宫远徵脸上满是错愕:“为什么?我明明已经……”
“那滴血救活了执刃,让他们看到了价值。”宫尚角的声音平稳,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南卿。
“长老院与宫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需要能带领宫门走向更强的执刃,也需要我在外行走斡旋江湖各方势力。”
宫远徵低声自语:“所以,他们甚至不惜将宫子羽抬出来激将我。”
毕竟宫远徵不出意外很快成熟(成年),宫子羽不出意外很难成熟(成材)。
只要不傻,都知道怎么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
“昨夜长老院议事,月长老为何不在?他最是偏袒宫子羽,这等能名正言顺将宫子羽推上位的机会,他怎会错过?”
宫尚角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宫子羽作为昨夜唯一在宫门的成年嫡系男性,竞争力与未及冠但是通过三域试炼的宫远徵,在长老院那些老家伙眼里,应当是不相上下的。
月长老为人虽温和,但在月宫与徵宫的资源争夺上从不手软,他绝无可能放过这个能将宫子羽推上高位的机会。
怎么会这么巧,就在这关键时刻,月长老缺席了?
“昨夜长老院,宫流商也在。”宫远徵补充道,“哥,你这几日来去匆匆,怕是没注意到,宫流商的腿好了。”
“如此一来,昨夜在宫门的成年嫡系,便不止宫子羽一人了。”宫尚角眼底一片深寒。
宫远徵立刻追问:“那为何不是宫流商?论辈分,论资历,他都远在我之上。”
正当兄弟二人不解时,南卿揭露谜底。
“因为当年宫流商,没能通过三域试炼。”
只有通过三域试炼,才拥有成为执刃候选人的资格。如此一来,按资历年纪是宫流商,按规矩能力是宫远徵,宫子羽无论如何都被排除在外。
宫尚角声音沉肃:“远徵弟弟,宫流商的腿,你能治好吗?”
宫远徵摇头,斩钉截铁:“脊柱断裂,神经尽毁,药石无医。”
宫尚角的目光最终落回南卿身上。
“角公子何必如此看妾身。”南卿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现下的局面难道不是最优解吗?”
宫子羽意气用事,任人唯亲,与角徵两宫不睦。若他为执刃,宫门必将内耗不断。
宫流商心性能力皆不足以服众,卧床十年搅得商宫乌烟瘴气,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而他宫尚角,一旦坐上执刃之位,按规矩便再也无法踏出宫门半步。角宫无人主事,宫门对外便如断一臂,在无锋环伺的险境下,无异于坐以待毙。
现下,宫远徵为执刃,坐镇宫门,宫尚角继续在外,斡旋江湖。
兄弟同心,守望相助,内忧外患,皆可应对。
这确实是当下,对他们兄弟,对整个宫门而言,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个“最优解”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宫门人员繁杂,远徵弟弟一人怕是难以周旋。”宫尚角点出局中漏洞。
南卿但笑不语。
宫尚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所以,南卿才会要求进入宫门。
她正是为了帮宫远徵平衡宫门内部各方势力,扫清障碍而来。
南卿端起茶杯,示意:“合作愉快。”
宫尚角与她碰杯:“南家主既有此意,我等自当配合。”
宫远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听懂了结果,却不明白其中的机锋与妥协。
“哥,你们……”
“远徵弟弟,”宫尚角的声音恢复一贯的沉稳,“南家主以后,便是自己人了。”
宫远徵转向南卿,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她好厉害。有她在,好像再大的事,都不用怕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当一个好执刃,绝不会让你失望!”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又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宫尚角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被算计而生的不快,终究还是被无奈所取代。
罢了。
只要远徵弟弟安好,被算计一次,又何妨。
南卿的手落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真棒呀,小执刃。”
宫远徵害羞又恼怒,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在南卿的温柔下乖巧地任由她作弄。
宫尚角:“……”
他觉得自己有些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