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他,你把无量流火给他,他还想杀你……”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只剩下本想烂在心里的委屈和控诉。
“你、你甚至,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了。”
“妾身何时骗人了?”南卿理直气壮的反问。
要说隐瞒,她的确做了不少。可要说欺骗,她可是万万不认的。
“你……”宫远徵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真是聪明又敏锐的小家伙,惯会拿这漂亮脸蛋哄人掏心掏肺。南卿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他脸颊上纵横的泪痕。这会,她可见不得他流泪。
“宫唤羽是棋子,可用,也可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睥睨的冷酷,“可若是放在心上,便只会显得多余。”
“那我呢?”宫远徵问得小心翼翼,“我也是你的棋子吗?”
南卿看着他这副可怜又执拗的模样,心底那点恶劣的趣味又冒了出来。反问道:“妾身若说是,又当如何?”
宫远徵张了张嘴,想说些狠话。可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为一句软绵绵的控诉。
“你坏死了。”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受了天大委屈。
南卿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抱歉。”南卿不是很有诚意地道歉:“都怪小郎君太可爱了些。”
见宫远徵气呼呼地瞪她,南卿是又无奈又好笑:“妾身打了宫唤羽,小郎君不是见着了?”
宫远徵当然看见了。他不仅看见了,还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又怎么样?
“你还不是把无量流火给他了!”宫远徵梗着脖子,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酸意和委屈,“你还让他走了!”
他死死地盯着南卿,仿佛只要她敢说出一个让他不满意的答案,他就能立刻扑上去咬她。
南卿看着他这副明明委屈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摆出凶狠模样的别扭劲儿,觉得更可爱了。
“无量流火用之即死,妾身可舍不得给小郎君。”
世人皆蝼蚁,宫唤羽是好用的棋子,上官浅是趁手的工具,宫子羽是碍眼的绊脚石,宫尚角是不重要的路人甲。哪怕是整个旧城山,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块提供香火的旧地。
但宫远徵,是不同的。
他总能做出让她讶异的事,总能说出让她动容的话。
就像是话本中某个被定好了命运的角色,突然挣脱了束缚,生长出血肉,诞出了灵魂。
从既定的命运里,闪耀出了光辉,让人无法视而不见,让人无端心生欢喜。
“你……”
宫远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委屈的苦涩,而是被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欢喜与感动,所催生出的滚烫的潮汐。
可他还是不满足。
刻在骨子里的偏执的占有欲,在狂喜之后又重新冒了出来,像藤蔓般缠绕着他,催促着他,让他想要更多、更多。
“那你以后也不许再利用别人了!”他蛮不讲理地表示,“宫唤羽也好,上官浅也罢,他们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们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是我不好用吗?!”他问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被轻视的愤怒,“我是徵宫宫主,是宫门执刃!用毒、制药、杀人,哪一样我不比他们强?!”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你讨厌谁,我便帮你杀了他!你只利用我一个,不好吗?”宫远徵的目光像蛇一样爬上南卿的皮肤,带着一股子阴湿怨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