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远舟指着吴辞,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你也太狠了吧!为了差事,连你家小卓大人都能让出去?你就不怕他们……”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噎住了。
嫉妒?
吴辞会嫉妒吗?她看着就像一块根本不懂七情六欲的石头!
赵远舟彻底破防了,他转向卓翼宸,试图寻求最后的同盟:“小卓大人,你来评评理!她这是公报私仇!是滥用职权!”
回答赵远舟的,是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
吴辞:“我自然信任卓大人。”
卓翼宸:“统帅大人只是信任我。”
话音落下,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卓翼宸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好,好得很!”赵远舟气笑了,他指着卓翼宸,手都在抖,“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妇唱夫随是吧?你忘了是谁在日晷里被关了几十年,被掏空了所有陈年旧事?是谁刚从槐江谷回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是我!是我啊!”
他越说越悲愤,几乎要声泪俱下。
“现在她一句话,你就忘了你同甘共苦的战友!小卓啊,你的良心呢?”
“噗,咳咳咳——”
第一个没忍住的是英磊,已经憋笑了半天的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这声喷笑像是引线。
白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裴思婧迅速别过头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连她身旁的裴思恒,都好奇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大妖,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笑意。
文潇无奈地摇了摇头,用衣袖优雅地掩住唇角,那双弯成月牙的杏眼里,盛满了忍俊不禁。
“我算是看透了!”赵远舟看着这一屋子没心没肺的家伙,悲愤地控诉,“你们缉妖司,就没一个好人!”
文潇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们只是,比较团结。”
“就是!”白玖义正辞严地附和,“你总欺负小卓哥,现在统帅大人帮他出气,这叫恶有恶报!”
“恶妖自有人磨。”裴思婧冷冷地再补一刀。
卓翼宸看着赵远舟那副被全世界背叛的惨状,声音里带着笑:“你也是缉妖司的一份子。”
吴辞淡淡地补充:“所以,你刚刚把自己也骂了。”
“哈哈哈哈哈哈!”
满堂哄笑,议事厅内,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这份快活,在门外那道身影的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吴言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双臂环胸,脸色铁青。他看着议事厅内其乐融融的景象,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崇武营!是天都最森严最铁血之地!
不是他们缉妖司的后院!
吴言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笑成一团的缉妖司众人,最后,死死地钉在了卓翼宸的身上。
看看那小子的德行!
卓翼宸正侧头专注地看着吴辞,而他那个一向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妹妹,竟也容许了这小子的僭越。
吴言的心,又酸又胀。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家那棵水灵灵、顶花带刺、谁也碰不得的翡翠白菜,就这么被一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猪,连盆都端走了。
他想冲进去,把那个叫卓翼宸的小子从他妹妹身边拎开。
可他不能。
因为他看见了吴辞的眼神。
那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全然的放松与信赖。
最终,吴言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