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莎燕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红唇紧抿,脸上写满了不满。
“爸爸,”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就一定要对王家让步吗?”
风正豪眼神一厉,斩钉截铁说道:“是!”
这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在风星潼心上,也让风莎燕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乖巧的将脸上的不满收敛起来,
风正豪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把柄在别人的手上,既然他们风家的拘灵遣将不完美,甚至完全被王家克制,那就不要留下仲老。
风星潼守不住仲老的灵魂。
眼泪无声地砸在病床上。风星潼缓缓抬起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黑雾翻涌如墨,王子仲苍老的魂体在雾气中浮沉。
他知道了风正豪的意思。
“仲爷爷,我……”风星潼的声音哽咽了。
风正豪抱拳行礼:“抱歉了仲老,您的事情,正豪恐怕办不得了。”
“不不不,风会长。”王子仲的灵魂忽然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风星潼从未听过的激动,“麻烦你们帮我问问那个姑娘,她知不知道阿瑛在哪里?”
那个姑娘?
“宝宝姐?!”风星潼失声叫道。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如果这个名字就是比赛场上的那个小姑娘的话,那就没有错了。”
“她能知道端木奶奶在哪里?”风星潼很怀疑。
“问一问吧,我都找了阿瑛几十年,即便她不知道,我......”王子仲顿了一下,“也是会有一个心里准备的。”
“所以你们来问我?”冯宝宝歪着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困惑,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寻找答案的线索。
“嗯嗯,是的宝宝姐。” 风星潼连连点头,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讨好的样子不要太明显,风莎燕不得不掩面,不忍直视她弟弟现在的表情。
“那王子仲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等罗天大醮结束之后,我们会回到天下会。” 风星潼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舍,“到时候仲爷爷端木家的人告别后,我才会解散拘灵遣将,放他自由。”
“是吗……” 冯宝宝沉默了一瞬,忽然提出一个要求,“我能不能见见仲老?”
“没问题。”风星潼一笑,扯着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笑容顿时变形。
黑雾缭绕间,王子仲的灵体再次浮现。也幸好这这段时间龙虎山异人颇多,哪都通接管了整个罗天大醮期间的的安保,不然就风星潼随意在大街上放“鬼”,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要被吓出个好歹。
老者的灵魂比先前更加稀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残影,却仍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他飘在半空,低头看着冯宝宝,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你好,仲老。” 冯宝宝仰着脸,直直地和他对视。“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王子仲摇头,“但是我应该认识你的亲人。你长得实在和我曾经见过的那个女子……十分相像。”
冯宝宝眨眼:“亲人?”
“很多年前,我曾见过一个生病的女子。” 王子仲的眼神渐渐飘远,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那个时候我的医术没有达到现在的境界,救不了她。这个女子被她的父亲带走了。”
冯宝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我的妻子端木瑛医术在我之上,她听说后对这个姑娘的病症很感兴趣,为此她追了上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悔恨,“我应该和阿瑛一起去的。”
“发生什么了?”冯宝宝追问。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阿瑛和她的同伴一起被整个异人界追杀,我找不到她。”端木瑛这一去,就变成了“三十六贼之一”,异人界一场浩劫因此而起。
“我不知道端木瑛在哪里。”冯宝宝摇头。就连端木瑛这个名字,她也是从二壮发来的信息中知道的,如此巧合的她又从仲老的嘴中知道了第二次。
王子仲望着她,忽然释然地笑了。
“我想也是......”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某种执着了数十年的执念,“我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线索而已,哪怕......是根本不可能的希望。”他都找了几十年,即便是死去也没有放弃,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真是像啊!
几十年前生着奇怪病症的的女子和眼前的冯宝宝,两张脸,在时光的长河中完美重合。好似同一个人的转世,找到阿瑛的契机会在她的身上吗?
“那个女子是生的什么病?”
王子仲的灵体在半空中轻轻浮动,他沉思片刻,缓缓道:“病入膏肓啊...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骨癌。不过在我们中医看来,这世上本没有这个概念。”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所谓绝症,不过是人体元气流失殆尽的表现。只要能持续补充元气,让补充的速度赶上流失的速度...”
王子仲的目光在冯宝宝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他微微颔首温和道:“你应该是她的后代...想必是阿瑛当年医治好了你的太祖母。”
老人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略显急切地追问道:“你的亲人呢?如今可还有知晓旧事之人健在?”
冯宝宝木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
王子仲了然,他轻叹一声,异人界的一场浩劫,让很多的异人从小就成了孤儿,想必冯宝宝也不例外。
老人略带歉意地说道:“是老夫失言了。”
风星潼见状,知道再问不出更多线索,便准备将王子仲的灵魂收回。毕竟老人家之前受了重伤,灵魂状态并不稳定。
“等等。”冯宝宝突然开口,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迟疑,“那个...带走生病女子的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王子仲的灵体微微一顿,随即,他轻声笑了。
那笑声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怀念、遗憾、甚至......一丝敬畏。
然后,他缓缓开口,吐出了那个在老一辈耳中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叫——冯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