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日子在闷热的蝉鸣里过得飞快。王烈算着时辰,天还没亮透就起了身。
一百斤玉米面、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分量十足,却被他用灵力裹着,走在巷子里轻得像揣了团棉花。
卯时刚过,他已站在金先生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晨曦刚漫过灰墙顶,院里已传来轻微的响动,想来金先生早等在那儿了。
叩了叩门,里面立刻应了声“来了”。门开时,金先生穿着件半旧的宁绸短褂,眼下带着点青黑,像是没睡踏实。“进来吧。”
王烈侧身进门,顺手将肩上巨大的帆布包卸在廊下——那包看着很大,鼓鼓囊囊,正是装粮食的麻袋外头套了层旧布罩,看着像寻常行李。
王烈精神一扫,屋里的青砖地上,几个木匣和布包整整齐齐码着,金先生的远房侄子正蹲在墙角,见人来便拘谨地站起身,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这是我侄子,小金,让他来搭把手。”
金先生介绍道,又引着王烈往堂屋走,“东西都在屋里,你先瞧瞧。”
堂屋正中,那把酸枝木太师椅已被擦亮,深沉的木纹里还沾着点蜡痕,椅背上的卷草纹雕刻虽蒙着薄尘,但依旧清晰。
墙上的旧画卸了下来,摊在条案上,水墨山水笔法苍劲,角落朱印虽模糊,却透着老气。
“椅子是道光年间的,画是前明画师的小品,都是家里传下来的。”
金先生摸着椅扶手,声音里带着点不舍,又从里屋抱出个沉重的木盒,打开一看,半根金条躺在里面,约莫二两重,“这些换你三百斤粮,够不够?”
王烈没急着应,转身走到廊下,解开帆布包的绳结,露出里面三个大麻袋。
他弯腰一提,将麻袋挨个拎进堂屋——玉米面泛着浅黄,白面透着莹白,大米颗颗饱满,袋口敞开着,新粮的清香瞬间漫了开来。
“一百斤玉米面,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您点点。”王烈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
金先生和小金都凑了过来,小金伸手掂了掂麻袋,咋舌道:“这可真沉……”金先生则抓起一把大米,放在掌心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喉头动了动:“好粮,真是好粮。”
“椅子换一百斤大米,画换八十斤白面,金条换一百斤玉米面,余下的二十斤,用那盒珍珠和铜炉抵,您看合适不?”
王烈指着条案上的铜炉——那是个清代中期的宣德炉仿品,样式还算周正。
金先生连连点头:“合适,太合适了。”
说着便让小金把粮食搬进西厢房的空缸里,自己则蹲在地上,仔细清点那些要换的物件,一样样往王烈带来的空木箱里装。
酸枝木椅子太沉,小金刚要搭手,王烈已弯腰将椅子扶起,看似费力地往木箱旁挪——实则灵力暗运,沉重的木料在他手里轻得很,只是故意放慢了动作,装作费了些力气。
小金看得直咋舌:“这位大哥力气真够大的。”
王烈笑了笑,没接话,只将椅子、旧画、金条、珍珠等物件分门别类收好,又用帆布包将木箱裹紧,看着就像个沉甸甸的旧行李。
等都收拾妥了,金先生递过杯热茶:“我那几个老伙计,听说我换着了好粮,都托我问问。
有位姓那的,家里藏着套紫檀木八仙桌,还有块田黄印章,都是真东西,就是家里快断粮了。”
王烈呷了口茶,心里盘算着——这些旧族手里的物件,放现在是累赘,往后却是难得的宝贝。
用粮食换过来,既解了他们的急,自己也不亏。
“东西要是真,粮食我有。”王烈放下茶杯,“您跟他们说,后天还在这儿,带物件来瞧。
但有一条,不许声张,人别来多了。”
金先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个自然。
都是过过好日子的人,知道轻重。”
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的小金,“这孩子老实,往后您要是需要搬东西、看个门,叫他来就行,管顿饭就行。”
王烈明白他想攀个长久关系的意思,点头应道:“成,到时候我来叫他。”
出了金家院门,晨曦已热辣起来。王烈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脚步却依旧轻快。
储物空间里的物件又多了些,酸枝木椅子、旧画、金条、珍珠……。
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方的云彩已染成金红。
这圈子算是真正敲开了,往后的日子,不光能帮衬于莉家,手里也能攒下些实在东西。
六月的风裹着热气吹过来,王烈觉得,这难捱的年月,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