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冯秀梅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拨通王红梅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红梅!你赶紧跟我说,冯秀英是不是在谢家庄园?”冯秀梅对着话筒喊道,“我跟逸枫都到门口了,保安说没这个人!你是不是给错地址了?”
电话那头的王红梅愣了一下,随即哎呀一声:“啊,你看我这记性!上次跟你说混了,她现在对外用的名字是马英!你跟保安说找马英试试!”
冯秀梅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门卫室:“师傅,刚才说错了,我们找马英,她应该在这儿。”
保安这次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眼道:“确实有这位住户。不过不好意思,两位有预约吗?”
“预约?”冯秀梅愣住了,“还要预约?我们是她亲戚,特意从老家过来的……”
“抱歉,这是庄园的规定,没有预约不能放行。”保安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登记本,“您可以让马女士这边发个预约信息过来,我们核实后才能放您进去。”
冯秀梅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远处那栋隐约可见的小楼,心里又急又气。
冯秀梅掏出手机想再给王红梅打电话,却发现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关键时刻手机竟然没电了。
赵逸枫站在一旁,望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一直等着吧?”
冯秀梅紧紧地握着手机,在原地焦急地踱来踱去,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的眉头紧皱,嘴唇紧闭,显然心中十分烦躁。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停下脚步,快步走到赵逸枫面前,急切地问道:“你的手机呢?我用用。”
赵逸枫一脸无奈地看着冯秀梅,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的手机也没电了,出来得太急,忘记充电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懊恼和无奈。
冯秀梅抬眼瞅了瞅那扇雕花大门,三角梅的花瓣被晒得蔫头耷脑,倒像是在笑话她此刻的窘迫。
“要不咱先找个地方住下?”赵逸枫把行李箱往树荫里挪了挪,“等有电了再联系王红梅,让她跟你姐打声招呼。”
冯秀梅咬着嘴唇没吭声,眼下站在这气派庄园门口,连门都进不去,心里那点委屈突然翻涌上来,眼眶竟有点发热。
“也行。”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回走,“先找个能充电的旅馆,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不见我。”
又走了许久才到了大路上,打了出租车到了酒店,两人进了房间。
冯秀梅的将手机充上了电,然后开了机。
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王红梅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秀英妈说最近忙,不方便见客,让你们先回。”
冯秀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啪”地把手机拍在腿上。赵逸枫吓了一跳,刚想问什么,就见她突然指着手机喊道:“这个冯秀英还和我摆上谱了,不见我们,让我们回去。”
“秀梅,这……”
“我怎么这么傻!”冯秀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犟劲,“她不见我?我就在门口等到她出来为止!”
赵逸枫看着冯秀梅略显疲惫的面容,心疼地劝道:“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咱们俩就在这儿好好歇息一晚吧,明天早上再出发也不迟啊。”
冯秀梅听了赵逸枫的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冯秀梅给王红梅发信息让她转告冯秀英她这次一定要见到她。
两人在酒店里休息了一晚,酒店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晨光却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冯秀梅醒得早,睁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了会儿呆,昨天被姐姐无视的委屈还堵在胸口,像块浸了水的棉絮。
“起来了?”赵逸枫已经洗漱完毕,正对着镜子抻衬衫的领口。
他特意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婚礼时穿的西装,熨帖的裤线笔直。
冯秀梅“嗯”了一声,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个硬挺的纸盒子。打开时,里面是她花了一万多买的米白色连衣裙,领口镶着圈珍珠边,是她这次带来的最体面的衣裳。
换好衣服后,她又从化妆包里翻出支口红,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抹上,原本有些憔悴的脸色顿时亮堂了些。
“这包……你啥时候买的?”赵逸枫瞅见她往肩上挎的鳄鱼皮小包,眼睛亮了亮。包上的装饰在灯光下闪得晃眼,拉链头还挂着个小巧的金属吊牌。
“前阵子托人从海外代购的,说是限量款。”
冯秀梅抬手按了按包带,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昨天那保安看咱的眼神,跟看要饭的似的。今天咱也亮亮家底,让他们知道,咱不是来攀高枝的。”
赵逸枫点点头,把擦得锃亮的黑皮鞋摆好:“也是,本来出门想低调低调,没想到竟有那样的人。咱光明正大来的,没必要缩手缩脚。”
冯秀梅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确认裙摆没有褶皱,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信号满格,王红梅昨晚又发来几条微信,说已经跟马英打过招呼,让他们今早十点过去,这次肯定能进去。
“走吧。”她拽了拽赵逸枫的西装袖口,“这次咱挺直腰杆进去,该说的话,总得说清楚。”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房门时,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冯秀梅攥着小包的带子,指节微微发白——那包里除了手机和钱包,还揣着当年姐姐留下的那把家门钥匙,二十多年了,金属表面早就磨得发亮。
出租车停在庄园门外时,保安正慢悠悠地浇花。
冯秀梅推开车门就往门卫室冲,赵逸枫赶紧追上去,却见她突然定在原地——那扇紧闭的大门正缓缓打开,一辆黑色轿车慢悠悠地驶出来。
车窗降下的瞬间,冯秀梅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消瘦的身形,侧脸轮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带着全然的陌生,像在看两个不相干的路人。
“姐!”冯秀梅脱口而出。
轿车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加速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尾气和冯秀梅僵在原地的身影。
她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突然蹲下身,肩膀一抽一抽地动起来。赵逸枫蹲在她身边,听见她含混不清地念叨:“她看见我了……她就是看见我了……”
上午的阳光已经毒辣的很,蝉鸣声从椰林里钻出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赵逸枫把她拉起来,低声说:“没事,咱回家吧,非要见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