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醒醒,我们快要下飞机了喔。”
一道温柔而充满溺爱的声音,如同穿越了层层迷雾,轻轻敲打在苏影的意识深处,她有些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以为早已在记忆中模糊、此刻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脸庞。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眉眼温柔,带着江南水乡般的婉约气质,此刻正含笑看着她,眼中是能将她融化的浓浓爱意。
“妈妈?”苏影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巨大的震惊。
她不是正在古橡树王国吸收着精神实核的能量吗?
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哥哥呢?”
被称作李清的美丽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宠溺道:“什么哥哥?清辞睡糊涂了吗?来,妈妈抱抱。”
说着,她动作轻柔地将苏影从飞机座椅上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满足地说道,“我女儿真是太可爱了!”
蜷缩在母亲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妈妈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苏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怀抱,这个温度,是她多少个午夜梦回都不敢奢望的。她迟疑地、悄悄地在自己细嫩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清晰的疼痛感传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难道那一切的经历是假的?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境?可是自己的脑海里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
李清一眼就看到了女儿胳膊上那个新鲜的小红块,顿时急了,心疼地用手轻轻抚摸:“哎哟,宝贝女儿怎么自己掐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吓到了?”
她立刻抬头,朝着不远处喊道,“顾辞!你赶紧给老娘过来!你女儿做噩梦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原本正低声与助理模样的人交代着什么,听到妻子的呼唤,立刻中止了谈话,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老婆,怎么了?”
李清指着苏影胳膊上的红痕,语气带着心疼和一丝嗔怪:“你看,你女儿自己掐的,都红了!”
顾辞立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女儿的手臂,然后轻柔地将她从妻子怀里接过来,自己抱着,用下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是十足的温柔和心疼:
“宝贝怎么了?告诉爸爸,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爸爸在,梦都是假的。”
被父亲坚实有力的臂膀环抱着,听着那记忆中早已远去的、充满安全感的声音,看着母亲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美丽脸庞,苏影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决堤。
巨大的委屈、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埋心底对父母早逝的悲痛,混杂在一起,化作汹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嚎啕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
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可把顾辞和李清急坏了,夫妻俩围着女儿,一个笨拙又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一个拿着手帕不停地给她擦眼泪,嘴里不停地安慰着:
“乖,不哭了,清辞最勇敢了。”
“宝贝,爸爸妈妈都在呢,没事了,没事了......”
或许是哭累了,也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回归”耗尽了心神,苏影在父母焦急的安抚声中,渐渐止住了哭泣,最终抽噎着,再次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看着女儿熟睡中依旧带着泪痕的小脸,李清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低声啜泣起来,语气充满了自责:
“我就不该.......不该带女儿离开九州的......她还这么小,肯定是水土不服,或者被吓到了......”
顾辞一手稳稳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将妻子揽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别瞎想,没事的。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我们就立刻回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李清紧紧抱住丈夫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抽泣着说:“那......那说好了喔。”
顾辞怜爱地拭去妻子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很快,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
李清抱着依旧熟睡的苏影,和顾辞一起,在一众神情警惕、训练有素的保镖簇拥下,通过特殊通道,迅速离开了机场,前往缅因地区的九州联邦大使馆。
当苏影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房间的装饰带着明显的九州风格,静谧而安全。
她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心中一片茫然。
重生了吗?哥哥呢......她努力回忆着这个时间点原本会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父母就是在这次从缅因返回九州的途中,遭遇了一群神秘人的伏击,父母为了保护她,也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是她一切悲剧的开端。
可是,她现在该怎么做?直接告诉父母,说他们回去的路上会遇袭?说自己做了一个预知梦?
他们会相信一个几岁孩子因为噩梦而说的话吗?尤其是在父亲此行显然涉及重要事务的情况下。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清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看到女儿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她立刻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地摸了摸苏影的额头:
“清辞宝贝醒了吗?肚子饿不饿?妈妈给你拿了牛奶。”
苏影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妈妈,我不饿。爸爸呢?”
“爸爸去处理一些事情了,最多两天,我们就能回家咯。”李清笑着回答,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听着母亲的话,苏影脑海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办法改变!
她没有选择解释,而是直接采用了最直接、也最符合她现在年龄的方式——她小嘴一瘪,毫无征兆地,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开始低声哭泣。
这一下又把李清急坏了,她赶紧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摇晃着,连声安慰:“宝贝不哭不哭,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有什么事跟妈妈说好不好?妈妈在,妈妈保护你。”
苏影依偎在母亲怀里,抽抽噎噎,用带着浓重鼻音、断断续续的稚嫩声音说道:
“妈......妈妈....我梦见....梦见我们回去的路上....有一群好凶好凶的人....堵住了我们....他们......他们打了保镖叔叔.....爸爸.....妈妈.....你们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好害怕.......”
听到女儿这番带着巨大恐惧的哭诉,李清的心猛地一紧!女儿平时虽然娇气,但从未如此反复地被噩梦困扰,更不会编造出如此具体而血腥的情节。
联想到丈夫此次来缅因谈判所涉及的重大利益,以及丈夫那个一直野心勃勃、行事不择手段的弟弟顾诚......一股寒意瞬间从她的脊背窜了上来。
难道.......女儿的不是噩梦,而是某种不详的预感?或者说,是孩子纯净的心灵感知到了潜在的危机?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边更加轻柔地拍抚着女儿的后背,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安慰:
“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爸爸妈妈都很厉害,保镖叔叔也很厉害,我们会保护清辞的,绝对不会有事......”然而,她的内心已经掀起了巨浪,各种猜测和担忧交织在一起。
夜晚,顾辞风尘仆仆地回到大使馆。李清立刻将女儿今天异常的表现和那个“噩梦”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最后,她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和坚决:
“顾辞,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孩子的梦话,但是......我心里很不安。女儿从来没有这样过。以防万一,我们能不能......偷偷改一下行程?早点离开这里?”
顾辞听着妻子的叙述,看着妻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陷入了沉默。
女儿的噩梦?他并非迷信之人,但妻子如此郑重的态度,以及此行背后潜在的风险,让他不得不深思。顾诚那边最近小动作不断,难道他真的敢......
看着沉默的丈夫,李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
“顾辞,别的我都可以不管,但是女儿......女儿绝对不能出事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顾辞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又想到女儿白天那惊恐的哭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刮了刮妻子的鼻子,脸上露出了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好,听你的。老婆女儿最大。我们今晚就走。”
他不再犹豫,立刻叫来了保镖队长,低声下达指令,要求他紧急安排,动用备用方案和秘密渠道,立刻准备返回九州的飞机,所有行动务必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