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那扛着鬼头刀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
他话音未落,马车帘子被掀开,张无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江流则坐在车辕上,一脸认真地转头问张无忌:“他说这山是他开的,是真的吗?”
张无忌显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场面,小脸上满是茫然。
仔细看了看周围茂密的山林,又看了看那汉子,迟疑地摇摇头:“看他说的这么认真……可能……或许……真是他开的吧?”
江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拦着我们干嘛?”
张无忌想了想,用他有限的江湖知识推测道:“可能是要收钱吧?毕竟路是人家的。”
那山贼头子听着这两人自顾自说话,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满脸通红。
怒吼道:“老子是山贼!山贼懂不懂?!老子在打劫!明白吗?!你们家大人没教过你们要尊重人吗?!”
江流闻言,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
张无忌也有样学样,跟着“哦——”了一声。
山贼头子简直要气疯了,他猛地将手中那柄看似沉重无比的鬼头刀挥舞起来。
呼呼生风,耍了一套看似威猛实则破绽百出的刀法,试图震慑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刀法耍完,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旁边两个瘦猴似的小弟立刻拼命鼓掌叫好:
“老大威武!”“
老大刀法天下无敌!”
山贼头子得意洋洋,用刀尖指着江流二人,恶狠狠地道:“看见没?老子这刀,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屠龙宝刀!老子就是金毛狮王谢逊!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屠龙刀下,不留活口!”
江流再次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张无忌:“这是你义父?”
张无忌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江流点点头,不再多说,轻巧地跳下马车,一步步朝着那自称“谢逊”的山贼走去。
山贼见江流不仅不怕,反而径直走来,色厉内荏地喝道:“站住!再过来老子可不客气了!屠龙刀一出,你立马人头落地!”
江流脚步不停,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山贼被这眼神激得恼羞成怒,把心一横,大吼一声:“找死!”
双手抡起那“屠龙宝刀”就朝江流当头劈下!
江流在他舞刀时就看得分明,这人手臂虚浮,下盘不稳,那刀挥舞起来风声虽大,却轻飘飘的,绝非金属。
眼见刀劈来,他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臂,运起一丝微薄的灵气覆盖在手臂上,向外一格!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屠龙宝刀”竟然应声而断,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木质断面!
山贼目瞪口呆,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木棍,还没反应过来,江流已经欺近身前。
一记简单利落的正蹬腿,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嘭!”
山贼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
江流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山贼头子,转头望向另外两个吓傻了的山贼。
那两人见老大一个照面就被放倒,吓得魂飞魄散。
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路边的树林,瞬间没了踪影。
江流再转身,发现那山贼头子正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想往草丛里爬。
江流厉声喝道:“站住!”
那汉子浑身一僵,动作定格。
随即僵硬地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来了个标准的滑跪,磕头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鬼迷心窍,竟然敢打劫到您头上!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这时张无忌也跳下马车,跑到江流身边,好奇地问:“喂,你真名叫什么?为什么要冒充谢逊?”
那汉子哭丧着脸道:“回……回小公子的话,小的叫刘一刀。我……我也是听过往的江湖人说的,那金毛狮王带着屠龙刀失踪了,我就想着……反正他人都找不到了,我冒充他也不会被他找上门算账……就……就自己用木头削了把刀,冒充他吓唬人……”
江流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用真铁打一把?”
刘一刀一脸苦相,无比诚恳地回答:“穷!”
江流闻言一愣,搞了半天,这是个穷得连打劫工具都置办不起的穷鬼山贼?
他还指望能从这家伙身上榨出点油水,补充一下见底的钱袋呢。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快点弄到钱?”江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刘一刀眼珠一转,立刻献计:“大侠,就凭您这身手,最快来钱的路子,那当然是打家劫……”
他话说到一半,赶紧改口,“……劫富济贫啊!”
“劫富济贫?”江流自动忽略了后面两个字,“去哪里劫富?”
刘一刀连忙道:“我听说离这儿不远有个赵家村,村中赵富仁是个大地主,为富不仁,欺压乡里,强占田地,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还……还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大侠您要是能替天行道,把他给除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德啊!而且,他家的钱粮肯定不少!”
江流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带路!”
刘一刀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是是是!大侠请上车,小的给您赶车!我知道近路!”
于是,马车换了车夫。
原本是江流笨拙地驾车,现在变成了刘一刀这个地头蛇熟练地赶着车,朝着赵家堡的方向驶去。
……
另一边,武当山下。
张三丰带着面色复杂的宋远桥,正准备去山下的镇子打听江流和张无忌的下落。
路过一片茂密的树丛时,张三丰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微翕动,眉头皱起。
他拨开草丛,只见一具尸体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宋远桥上前查看,脸色凝重:“师父,看服饰,是崆峒派的弟子。”
张三丰蹲下身,伸出二指,轻轻触摸了一下尸体胸口边的伤口。
他缓缓起身,语气肯定:“是七伤拳。”
宋远桥一惊:“谢逊?”
张三丰摇摇头,“不是谢逊。是江流。”
“江流?”宋远桥更加惊讶,“他怎么会七伤拳?而且这伤口……力道刚猛暴烈,绝非初学!”
“是无忌告诉他的口诀。”张三丰淡淡道。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伤口蕴含的破坏力并非纯粹的内力震荡,而是是一种更本质的能量爆发所致,与那日他感知到的江流体内的奇异气息同源。
“外面的各派势力从未放弃对屠龙刀的觊觎,一直有人盯着无忌。他们二人敢贸然下山,再加上江流又对七伤拳表现出兴趣……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宋远桥恍然:“他们是想去找金毛狮王谢逊?!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天下之大,如何追赶?”
张三丰目光投向北方,“那就直接去找谢逊。”
宋远桥愕然:“师父您知道谢逊的下落?五师弟他……告诉您了?”
张三丰摇摇头:“翠山宁死也未吐露半字。”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翠山一家是从海上回来的。他们描述的经历中,多次提到巨大的风浪、冰山和漫长的航行。结合他们整整十年杳无音信……他们定是去了一个极北、偏远、寻常航海难以抵达的海外孤岛。谢逊,必然也在那里。”
“远桥,我们北上。先去沿海打听近十年来,是否有关于极北冰海之外孤岛的传闻。一定能找到线索。”
宋远桥闻言拱手道:“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