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瞻?”
刘禅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陈到垂首肃立,不敢打扰皇帝的思绪。
王玉莹指名要见诸葛瞻?这背后藏着什么玄机?是临死前的胡乱攀咬,意图离间他与相父的君臣之情、父子之谊?还是诸葛瞻当真与这“仙鹤”有着不为人知的牵连?
刘禅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诸葛瞻的种种表现。他是相父诸葛亮之子,自幼聪慧,忠厚谦谨,自己对他亦是信任有加,委以羽林中郎将的重任,负责宫禁安全。他回京后,诸葛瞻的表现也并无任何异常,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难道这一切都是伪装?若连诸葛瞻都不可信,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是可以托付心腹的?
“她可说了为何要见思远?”刘禅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陈到摇头:“未曾。她只说,见不到诸葛瞻,她便带着秘密和解除蛊毒之法赴死,让陛下……悔恨终生。”
好毒的计策!无论诸葛瞻是否清白,这一招都足以在刘禅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若他因猜忌而不允,不仅可能错失救治谌儿的唯一希望,更会寒了忠臣之心;若他允许,万一诸葛瞻真是内应,二人串供甚至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阳谋,逼他刘禅在至亲与重臣之间做出抉择。
“陛下,此事……”陈到欲言又止,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
刘禅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能仅凭一个死士的话就怀疑诸葛瞻,那正中敌人下怀。但谌儿的蛊毒,也必须设法解除。
“去,宣诸葛瞻来见朕。”刘禅缓缓道,“另外,将王玉莹秘密转移至暗影卫刑房,布置好人手,朕与思远要一同审问。记住,此事绝密,除你我及在场心腹,不得泄露分毫!”
他决定亲自在场,既是监督,也是保护。他要亲眼看看,这王玉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也要看看诸葛瞻的反应。
“诺!”陈到领命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诸葛瞻匆匆赶到御书房,他显然对宫中的风波已有耳闻,脸上带着忧色:“陛下,您召见臣?”
刘禅看着他那张与诸葛亮有几分相似的、年轻而正直的脸庞,心中暗叹,面上却不露声色:“思远,随朕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诸葛瞻虽感疑惑,但见刘禅神色凝重,并未多问,恭敬道:“臣遵旨。”
两人在陈到及数名绝对可靠的白毦兵护卫下,悄然来到皇宫深处一处由暗影卫掌控的隐秘刑房。刑房内灯火昏暗,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霉味。王玉莹被特制的铁链锁在刑架上,虽衣衫凌乱,发髻散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看到刘禅和诸葛瞻一同进来,王玉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诡异的弧度,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诸葛瞻身上。
诸葛瞻见到王玉莹,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不解。他转向刘禅:“陛下,这是……”
“王玉莹,你要见的人,朕给你带来了。”刘禅打断他,冷冷地对王玉莹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尊者’是谁?解除皇子蛊毒的方法又是什么?”
王玉莹却仿佛没听到刘禅的话,只是盯着诸葛瞻,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缱绻与怨毒:“诸葛公子,别来无恙啊?”
诸葛瞻眉头紧皱,肃然道:“王女史,你我仅在宫中例行公务时有数面之缘,何来‘别来无恙’之说?你犯下滔天大罪,若知悔改,便速将陛下所问之事如实招来,或可减轻罪孽!”
“呵呵呵”王玉莹发出一阵低笑,“诸葛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也罢,既然你忘了,那便让我提醒提醒你——建兴七年,秋,青城山脚,那场雨,那间破庙,那个身受重伤、被你救下的游方道人,你可还记得?”
青城山?建兴七年?那正是刘禅登基后不久,诸葛瞻随军历练的时期。
诸葛瞻闻言,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说的可是那位玄明道长?他与你有何关系?”
“他是我师父!”王玉莹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也是‘仙鹤’的‘引路使者’!诸葛公子,你当年救下的,可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而是意图颠覆你汉室江山的逆党核心!而你,诸葛武侯之子,曾亲手赠予他盘缠,助他逃脱官府追捕!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你诸葛家?陛下,又会如何看你?!”
此言一出,刑房内一片死寂!
诸葛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看向刘禅,急声道:“陛下!臣当年确实在青城山救过一名受伤道人,但臣绝不知他是‘仙鹤’逆党!臣只是见他伤势沉重,出于怜悯,才出手相助。臣有罪!臣识人不明,请陛下治罪!”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充满了惶恐与愧疚。
刘禅心中也是巨震。他万万没想到,王玉莹抛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陈年旧事!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诸葛瞻年少无知,被奸人蒙蔽;往大了说,完全可以被构陷成诸葛家与“仙鹤”早有勾结!
这分明是攻心之计!无论真假,都足以让刘禅对诸葛瞻的信任产生动摇。
“思远,你先起来。”刘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此事以后再说。”他转向王玉莹,目光冰冷,“单凭你这片面之词,就想离间朕与忠臣?可笑!说出朕真正想知道的,否则,朕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玉莹见刘禅并未立刻治罪诸葛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变得疯狂:“陛下不信?那好,我再告诉陛下一件事——解除‘跗骨蛆’蛊毒,除了赤阳灵芝和心头血,还需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便是下蛊者直系尊亲的‘悔恨之泪’!而赵嬷嬷,她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张瑛的乳母!她的直系尊亲,如今就在张瑛军中!陛下若想救皇子,就先去平了犍为叛乱,拿下张瑛全族吧!哈哈哈!”
张瑛的乳母?!悔恨之泪?!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不仅将益州叛乱与皇子蛊毒彻底联系起来,更给平叛增添了无比紧迫和个人化的色彩!
“至于‘尊者’”王玉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刘禅,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就在陛下身边,是您绝对意想不到之人!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皇位,而是毁掉这一切!毁掉您所珍视的所有!诸葛瞻?呵呵,或许是他的棋子,或许是他的障碍,谁知道呢?”
说完这充满暗示却又模糊不清的话,王玉莹猛地一咬牙!
“不好!”陈到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掐住她的脸颊,但已然晚了。一缕黑血从王玉莹嘴角溢出,她的眼神迅速涣散,脸上带着一丝解脱和嘲弄,气绝身亡。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服毒自尽,留下了无尽的谜团和猜疑。
刑房内,只剩下王玉莹的尸体,以及面色凝重的刘禅、惶恐的诸葛瞻和肃立的陈到。
【叮!经历离间与试探,获取关键线索“悔恨之泪”,心智更为坚韧,获得保命值+400!】
【当前保命值:1405!】
系统的提示音让刘禅稍稍回神。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诸葛瞻,心中五味杂陈。
“思远,”刘禅缓缓开口,“今日之事,出了此门,不得再提。你救人之事,朕信你不知情。但日后,需更加谨言慎行,明白吗?”
诸葛瞻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臣……谢陛下信任!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起来吧。”刘禅扶起他,“当务之急,是平定犍为叛乱,拿到‘悔恨之泪’!”
他眼中寒光闪烁,想到了此刻正在并州前线的张嶷。
“陈到,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并州郝昭处,转交张嶷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