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突然拧动了发条一样,开始飞速流逝。
在接下来的十天里,赵令娟三人结成的联盟,像一台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起来。
陆沉凭借其深厚的政商网络,为项目扫清了前期的资质障碍;梁耀华的资本与国际资源迅速到位,引入了顶尖的设计团队;而赵令娟即便在病床上,也通过远程指挥,将团队那份本就出色的规划方案打磨得近乎完美。
然而,紧绷的弦从未放松。
梁耀华以“防止竞争对手骚扰”为由,不动声色地增派了人手。不仅医院病房外有保镖轮值,连所有亲人的住处附近,也出现了“社区新聘的保安”。
每个人都心照不宣,这是为了防止冯振华狗急跳墙,将黑手伸向无辜的家人。 赵令娟躺在病床上,看着母亲与外婆视频通话时,努力掩饰着担忧的神色,心里那根名为愤怒的弦,又被拧紧了一圈。
她知道,这场仗,她们必须赢,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守护身后所有的家人。
而赵令娟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胎相已经完全稳定。和母亲商议后,她决定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家人们。
于是,在跨年这天的下午,赵令娟的奶奶、外公、外婆等极为重要的亲人,都被梁耀华安排的车接来明和医院,齐聚那间宽敞的VIp病房。
房门关上后,病房内轻松的气氛随之沉淀下来。
外婆经过上次舆论发酵的事情病倒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并没有完全恢复,毕竟年龄已经到了,在经不起更大的折腾。
其实赵令娟是有点犹豫,应不应该和老人家讲这些黑暗的事情,但是又怕万一像上次一样又发生那种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任何意外都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满脸忐忑的家人们一进入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赵令娟,脸色瞬间就转变为了担忧。
奶奶虞桂芝腿脚更麻利,先冲到了病床前。口中念叨着:“我的乖乖,这是怎么啦?”
“奶奶,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赵令娟并没有在电话里面告知怀孕的喜讯,主要是想着大家聚在一起,说起来也比较方便。
“妈,爸妈,大家都先坐吧。”陈书韫转动着轮椅,招呼着家人们坐下来。
大家一一坐下,阿芬端着茶水过来,为大家各添了一杯茶。
赵令娟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覆上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面上是柔和的母性光辉:“奶奶,外公外婆,我怀孕啦,你们要有曾孙孙啦。”
刚刚坐下的众人,纷纷起身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真的吗?”
“几个月啦?”
“小家伙乖不乖啊??”
“娟娟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
赵令娟温柔地一一应付着大家的追问,没有一点不耐烦。
梁耀华站在角落的窗户边,从大家进来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过他。他的脸上落寞一闪而逝。而阿芬站在他旁边,白眼都快到上天了,嘴里还不知道一直在碎碎念些什么。
而赵令娟等众人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她与母亲交换了一个坚定而沉重的眼神。她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将冲散这份喜悦,但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这段时间,他们和宏宇集团交锋,并没有受到什么猛烈的回击,估计对方是在憋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所以赵令娟还是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主要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也能让大家发现不一样的线索呢?
而大家听到这些事情都瞠目结舌,脸上震惊、怀疑、恐惧和后怕的情绪交织。
“这……这怎么还扯上94年洪水那么久的事情了?”陈镜棠扶着老伴在沙发上坐定后,脸上表情非常凝重。
他记得非常清楚,那一年的洪灾是有多么无情。
“但是,这事怎么会和冯振华扯上关系?”虞桂芝疑惑问出口。
以冯振华现在的位置,应该也不至于和一个小辈这样计较,多少有点掉份。
“我觉得大家思考的方向很对,一定是因为建国手上有重要的东西。”大伯孙强摸着下巴,随口猜测道:“娟娟,你们想要得到的那个原始凭证,会不会当年你爸就知道?”
“但是建国不都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吗?”毕秀珍摆出这个事实。
“我倒觉得就是冯振华那人心眼小——”陈文斌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人也依旧是个直性子。
窗边传来几声低沉的咳嗽,打断了讨论声,大家这才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这位是梁耀华先生,是他救了娟娟,而且这家医院也是梁先生合资的。”陈书韫见大家都疑惑地看着梁耀华,连忙出声为他们介绍了起来。
梁耀华被阿芬推着走了几步,随即恢复到从容镇定,走到大家面前礼貌地施了一礼。
“梁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们家的宝贝,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就跟我说一声。”陈文斌一个箭步走到梁耀华面前,大力地拍了拍梁耀华的肩膀,正好拍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梁耀华忍住痛呼出声的冲动,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陈先生客气了。”
接下来大家聊得自然而然地熟络起来。大家商量着对策,来应对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事情,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做好全面的安排。
赵令娟也告诉了他们,梁先生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他们,让大家不用过度紧张,该正常上班的就正常上班,其他时间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安全。
而且只有二十几天就要过春节了,到时候所有的事情应该也会有一个结果了吧?
此时病房里凝重的气氛已经渐渐冲散,话题又围绕着赵令娟肚子里孕育着的小生命展开,慢慢地话题越扯越远。
梁耀华又退回了窗边,目光落在被家人围在中间的两母女身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已经被眼前这片喧闹的温情悄然驱散,周身凌厉的气场也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