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陈晓玲和夏雨都没有说话。
陈晓玲看向车外飞速闪过街上的霓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雨则是低头,视线却始终落在陈晓玲身上。
“晓玲姐,为什么不杀了他?”
王老五肯定听到了他叫晓玲姐的名字了,杀了王老五灭口岂不是省事很多。
“你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陈晓玲看向夏雨,眼里满是审视。
夏雨心中一紧:“晓玲姐,我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两年前我就入行了。”
所以,不要赶我走。
“两年前,这两年网上呼声很高的“惩罚者”是你吗?”
陈晓玲声音平静如水,但心里还是有些震惊。
夏雨忽然心跳加速。
原来,晓玲姐早就注意到他了吗?
他喉结滚动,语气里有一丝雀跃和紧张:“晓玲姐,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陈晓玲口中所问的惩罚者,确实是夏雨。
夏雨在网上化名“惩罚者”,会根据网友呼声最高的罪犯,或者说犯了罪却没有得到惩罚的人,进行惩罚。
手段算不上残忍,但被抓到累计起来,也差不多到了死刑的地步。
因为他太高调了。
陈晓玲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夏雨的问题:
“既然想维护正义,为什么没有选择成为方梦一样的人。成为执法者,也能为更多的人维护利益。”
其实说实话,陈晓玲亲眼看到方梦成为了警察,心里还是隐隐地为对方高兴。
可能是陈晓玲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往日的旧情。
毕竟,方梦和夏雨是陈晓玲仅有的朋友。
反正,在陈晓玲心中是这样认为的。
她仅有的几次跟两人接触,虽然表现极度疏离,但那也是怕自己给他们带来麻烦。
这也是,她之前从未开口向李叔打听过他们两人任何消息的缘故。
方梦和夏雨对陈晓玲来说是特别的。
可能连陈晓玲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潜意识里,把两人当成了她残存的人性支点。
夏雨攥紧拳头,呼吸有些急促。
晓玲姐,这是在怪他吗?
夏雨被陈晓玲的问题问住了。
成为方梦?
成为执法者?
他从未想过。
在他心中,陈晓玲所走的这条以暴制暴的路,让他向往不已。
陈晓玲的所作所为在夏雨看来高效多了。
而那身警服所代表的规则和程序,在他看来,太过迟缓,太过无力,甚至有时候……充满漏洞。
夏雨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她,他选择的“惩罚者”之路,正是为了弥补那些漏洞,为了更快地实现她口中的“正义”。
陈晓玲见夏雨不说话,她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黑暗的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夏雨终于抬眼,他眼里满是坚定:“那就不回头。人总要选择一种活法。而我的活法就是,就是成为晓玲姐你这样的人。游离在法律之外,做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算,就算结局可能不那么好……但也不枉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
“呵。”
陈晓玲忽然轻笑一声:“你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夏雨也笑了起来,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弛下来:“人早晚要死,为什么不凭着本心活一次呢?”
陈晓玲没有理睬夏雨的话,她目光看着呼啸而过的警车和救护车,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
她轻踩油门,车子在夜色中飞驰。
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城市了。
““惩罚者”,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夏雨脸上的笑容僵住,晓玲姐又要推开他……
陈晓玲疑惑地看向脸色骤变的夏雨:“你能不能不要搞深沉那一套?很幼稚,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行吗?”
夏雨:“……”
他幼稚?
“那,晓玲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晓玲有一瞬间的迷茫。
这是陈晓玲第一次有迷茫这样的情绪出现,可能是方梦和夏雨突然出现,让一向冷硬的她少有的露出了一丝裂缝……
她现在好像除了虐杀那些人渣外,好像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工作?生活?未来?阳光?温暖?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遥远而陌生。
陈晓玲的沉默持续得有些久。
夏雨的心猛地一跳,他敏锐地发现,晓玲姐或许真的是感到迷茫才问的那个问题。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地开口:“晓玲姐……‘惩罚者’的行动,其实……反响很大。”
他斟酌着措辞,“网上有很多声音,很多……求助的信息。那些被法律遗忘的角落,那些还在逍遥法外的人渣……”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晓玲的反应。
陈晓玲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断他。
这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也许……也许我们可以……继续?”
他试探性地抛出这个提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们,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清理……”
他在说道“我们”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紧盯着陈晓玲的面部表情。
“夏雨。”
夏雨心头一颤:“嗯?”
“你觉得,我们眼下怎么办?现在我们开的车可是一个活靶子,刚刚过去的警车和救护车就是去的王老五方向……”
陈晓玲看着夏雨,像是在考验他下一步的行动。
她也想见识一下,夏雨这个网上被众多网友捧成,另一种正义化身的惩罚者,能力到底如何。
夏雨满脑子都是,晓玲姐刚刚说了“我们”两个字!
那就是说明,晓玲姐认为他们两个现在是同行者了!!
“夏雨?”
陈晓玲的声音让夏雨瞬间回神,他紧张的握紧手掌,心跳加速。
反应过来的夏雨激动不已:“晓玲姐!”
陈晓玲看着夏雨,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夏雨,这一惊一乍的性格,真的是网上心思缜密,做事谨慎的“惩罚者”?
“我说,你,”陈晓玲还是没有把质疑的话说出口,而是话锋一转,“以后别叫姐了,我也不叫你的名字,我们用“哎,喂”代替就行。”
“嗯,我都听你的。”
陈晓玲:“还要我重复一遍问题吗?”
夏雨听出陈晓玲语气中有一丝不耐,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他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