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阳光被梧桐树叶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幼儿园的红砖围墙上。放学铃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划破了午后的宁静,瞬间点燃了校门口的热闹。穿着各色校服的孩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叽叽喳喳的笑声、打闹声混着家长们的呼唤声,织成了一幅鲜活的生活图景。
高途站在人群外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乐乐亲手画的全家福,稚嫩的笔触下,三个火柴人紧紧靠在一起。他的目光在攒动的小身影中快速搜寻,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穿着天蓝色校服的小家伙。乐乐的头发软软的,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正拉着班主任李老师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书包上挂着的恐龙挂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爸爸!”乐乐的眼睛像两颗亮晶晶的黑葡萄,一看到高途,立刻挣脱了李老师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扑了过来。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带着跑后的热气,身上还沾着淡淡的水彩颜料味。
高途连忙弯腰,稳稳地将乐乐抱进怀里。小家伙不轻,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臂上,却让高途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他在乐乐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鼻尖萦绕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和S级Alpha和S级omega孕育的幼崽所独有的纯净信息素,那味道温和又清甜,像雨后的青草,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有没有听李老师的话?有没有欺负小朋友呀?”
乐乐用力摇了摇头,小脑袋在高途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又骄傲:“乖!乐乐最乖了!李老师夸我画画好看,还把我的画贴在教室的墙上了!”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划着,“画的是爸爸和父亲一起带我去公园,还有大恐龙!”
“我们乐乐真厉害,都成小画家了。”高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孩子柔软的发梢,“晚上回去给父亲看看,父亲肯定也会夸你的。”
乐乐开心地拍着小手,搂着高途的脖子不肯松开。高途抱着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猛地席卷而来,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划破了校门口温馨的氛围。
那信息素狂暴而混乱,带着浓烈的硫磺味,还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与正常Alpha温和可控的信息素截然不同。高途的身体瞬间绷紧,omega的本能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后背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乐乐往怀里紧了紧,用自己的身体将孩子完全护住,警惕地抬头望去。
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死死地盯着高途怀里的乐乐。他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那股狂暴的信息素毫无顾忌地向外扩散,周围的家长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地拉着自己的孩子后退,原本热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零星的哭泣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是失控的S级Alpha!”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高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太清楚失控的S级Alpha意味着什么,他们通常因为信息素紊乱、精神崩溃或药物刺激而失去理智,力量和攻击性都会大幅提升,而且极易被纯净的信息素吸引。而乐乐作为S级夫夫的幼崽,他的信息素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对这类失控的Alpha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猎物”。
果然,那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乐乐身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又模糊:“好纯净的信息素……太好闻了……是我的……给我……”他一边说,一边迈开脚步,朝着高途和乐乐的方向一步步逼近。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却带着一种不容阻挡的气势,每走一步,那股狂暴的信息素就浓烈一分,压得周围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离我们远点!”高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他释放出自己温和的omega信息素,像一层柔软的屏障,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同时抱着乐乐一步步后退。他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手臂因为用力抱着乐乐而微微发酸,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围的家长们也反应了过来,有的尖叫着躲到了路边的店铺里,有的拿出手机飞快地报警,还有几个胆大的男家长试图上前阻拦,但一靠近那男人,就被他身上强大的信息素威压逼得后退,脸色苍白。
“爸爸,我怕……”乐乐显然也感受到了危险,小小的身体在高途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紧紧地抱住高途的脖子,将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爸爸,他好可怕……我们回家,我要回家……”
“别怕,宝宝,别怕。”高途低头,在乐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却坚定,“爸爸在这里,爸爸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一边安抚乐乐,一边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逃跑的路线。可校门口人多拥挤,那男人又步步紧逼,他们被围在中间,根本无法快速脱身。
高途能清晰地看到那男人眼中的疯狂和贪婪,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腔。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omega,没有Alpha那样强大的力量和信息素压制力,根本不是这个失控S级Alpha的对手。如果真的被他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声急促的哨声响起。幼儿园的几名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安保人员从门卫室里冲了出来,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防暴盾牌和电击棍,显然是训练有素。为首的安保队长大喊一声:“拦住他!”
几名安保人员立刻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了那男人面前。那男人见状,更加狂暴,嘶吼着扑了上来,挥起拳头砸向盾牌。“砰”的一声闷响,盾牌被砸得微微晃动,安保人员们咬牙坚持着,试图控制住他的动作。
趁着这个间隙,高途抱着乐乐,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人群,快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直到将幼儿园远远抛在身后,坐上了自家的车,锁上车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乐乐还在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高途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乐乐乖,没事了,坏人被拦住了,我们安全了,现在就回家找父亲。”
车子缓缓驶离,高途透过后视镜,看到幼儿园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警察,正在处理后续事宜。他的心依旧怦怦直跳,刚才的场景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有余悸。如果安保人员再晚来一步,如果那男人的速度再快一点,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高途先给乐乐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又冲了一杯温牛奶给他喝。乐乐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恐惧,紧紧地黏着高途,寸步不离。高途坐在沙发上,抱着乐乐,一边给他讲故事,一边等着沈文琅下班。
傍晚六点多,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文琅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异样的氛围。高途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乐乐则蜷缩在他怀里,看到他进来,立刻委屈地喊了一声:“父亲!”
沈文琅的心一紧,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高途的额头,又摸了摸乐乐的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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