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林一伙抢劫老邱家的事,在城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由于老邱身份特殊,警方投入了大量警力全力追查。
眼见风声越来越紧,王家兄弟和王文旭心里不免有些发怵,连忙去找孙德林商量对策。
孙德林却显得十分镇定,他安抚众人道:
“以我的经验判断,这事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他们既然把案情经过都公布了,正好说明手里缺乏明确线索,这才需要发动群众提供信息。若是真掌握了关键证据,早就悄悄收网了,哪会这么大张旗鼓?所以,咱们不必过分担忧。”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理,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但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是暂时避避风头,还是继续作案?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孙德林。
孙德林淡淡一笑:
“该干的自然还要干。不过我们眼下还有个问题要解决——人手是够了,但装备太差。现在手里都是些冷兵器,万一遇到不要命的跟咱们死磕,未必能占上风。再说,以后我们还要去银行干票大的,就凭这几把小刀,能成什么事?正好趁这段时间,我们去南方弄几把枪。听说那边路子广,容易搞到。这几次行动也攒了些钱,资金不是问题。”
这个计划,其实早先他就和汪家兄弟商议过。众人听了纷纷赞同,觉得正好可以避开沈阳这边的风头。
于是四人兵分两路:孙德林带着汪家老三前往广东,汪家老二则与王文旭同行去了云南。可惜辗转半个多月,全都空手而归。这才意识到,没有门路,光有钱也是枉然。
回到沈阳后,众人聚在一起商议,决定退而求其次,先弄几支猎枪应应急。
1993年2月,春节刚过,汪家礼就跑到开原他当年下乡的地方,通过当地的一个朋友,花两千块钱买了一支双管猎枪。
孙德林得知后,立即带着汪家礼再赴开原。这次孙德林出手阔绰,一口气买了四支回来。
枪是有了,总得试试威力。在野外试射几次后,孙德林却皱起了眉头:
“枪是没问题,威力也够,就是声音太大,‘轰’的一声太招摇。而且一旦事发,警方顺着枪的线索一查,肯定会找到汪家礼那个朋友,到时候谁都跑不了。这玩意只能吓唬人,根本不能用。”
汪家礼觉得在理,可枪已经买了,该如何处置?
孙德林早有打算:“我们在买枪时忽略了一个关键——不能让人知道买主是谁。”
汪老三吓了一跳:“德林,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那朋友给……”
孙德林微微一笑:“还不至于。我们把枪退回去,再去找不认识的农户买,不就行了?”
两人于是又跑了一趟开原,好说歹说,总算以半价把枪退了。
按照孙德林的计划,四人再次分成两路:王家兄弟一伙,孙德林和王文旭一伙,前往吉林省通化市的农村,以收购山货为名,暗中打听谁家有猎枪。
在长白山深处辗转半个多月,终于从农户手里买回四把双管猎枪和二十发子弹。觉得子弹太少,王文旭又特地跑了一趟梅河口,额外买回二十发。
这下总算准备停当。
但他们并没有立即行动。一是风声还没完全过去,二是前几次作案所得尚未挥霍完。
孙德林说得直白:“有了枪,大钱就在眼前。还用得着去货场拉货吗?王老三,你那破三轮还想继续蹬?要我说,趁早扔了!”
汪老二从善如流,当真把三轮车一扔,转头就买了辆大摩托,配了个炫目的头盔,加入了北陵摩托车队。如今财大气粗的他,每天跟着一群年轻人风驰电掣,好不快活。
汪家礼也把自己的旧货车低价处理了。
孙德林这边也没闲着。他找来弟弟孙德松,兄弟俩一合计,各自开了家小饭店。
有意思的是,孙德林的前妻早在之前也在同一条街上开了家饭店。孙德林的新店,正好开在前妻饭店的斜对面。
对这个巧合,孙德林一直声称纯属偶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恐怕是他早有预谋——如今有了钱,又想起了当年“做大做强”的承诺。
孙德林开饭店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掩人耳目,二是方便同伙聚会吃喝。
开业几天后,因为店面位置的关系,他和前妻时常碰面。但这两人都是死要面子的主,每次都装作没看见,谁也不先开口。
孙德林私下里常说:“我现在好歹也是个老大,让我先打招呼?门都没有!等我身价暴涨了,得她主动来找我!”
汪家礼常来店里喝酒,由此认识了孙德松。不过他一直不知道孙德松的本名,只听孙德林叫他“老三”,便也跟着这么称呼。这个叫法,一直延续到了最后。
1993年3月下旬的一天,汪家礼又来店里喝酒。这次他带来一个新发现:一个姓郭的大老板。
经过多日蹲点,他发现这位郭老板不仅家底丰厚,还有个特别之处——公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家里。因为员工进出频繁,要么大门常开,要么一敲门就有人应声开门,下手十分方便。
孙德林听完汪家礼的汇报,认为这个目标值得下手。
经过几日的暗中观察与周密准备,他们决定在3月29日清晨行动。
凌晨五点,天色未明,四人悄然潜入东陵区富民小区,埋伏在目标单元门口。
孙德林与汪家老三各持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孙德林作为先锋率先破门,汪老三负责殿后策应,中间的汪老二和王文旭未配枪械,只带了绳索与刀具——连日观察已让他们摸清了屋内人员的作息规律。
不多时,目标房间的灯光骤然亮起。几人迅速行动,仍由身形高大的汪家礼上前敲门。
果不其然,屋内人未加询问便应声开门,甚至未看来人一眼便转身往回走。汪家礼顺势拉开门扇,孙德林第一个持枪冲入,其余三人鱼贯而入。
然而进屋后的景象却让孙德林一时怔住——客厅地板上竟整齐地打着七八个地铺,上面睡着十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些少年刚被惊醒,眼见闯入者手持猎枪、头戴面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