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进入洞内,前行了十多步,一条幽深的天然甬道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更奇异的是,甬道四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深蓝色的矿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潮汐涌动之声。
闻觉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示意李菖停下,指着甬道尽头一处看似寻常的石壁,低声道:“李道友,前方便是第一道禁制。
此禁制与洞外潮汐之力共鸣,每日只有特定时辰,水灵波动最弱时,方能安全通过。
强行硬闯,会引动极强的水力反击。”
他抬头感知了一下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波动,继续道:“根据玉简记载和上次经验,再过约一炷香的时间,便是潮汐之力间歇的窗口。
我们需在此耐心等候。”
李菖闻言,并未全信,而是悄然将神识向前方石壁细细扫过。
神识触及其上,果然感到一股隐晦而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缓缓波动,与洞外传来的潮汐之声隐隐共鸣,若强行冲击,必遭反噬。
他心中微凛,暗道这洞府果然不简单,竟能与自然潮汐相连,布下此局之人修为定然高深。
李菖依言静心等待,同时将神识缓缓探出,仔细感知着前方禁制及周围灵气的变化。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那原本隐隐传来的潮汐之声逐渐减弱,前方石壁上流转的微弱蓝光也黯淡了下去。
“就是现在。”闻觉海低喝一声,与李菖对视一眼,两人当即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片石壁。
石壁之后,景象骤变。
一个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怪石嶙峋,中央竟有一片不大的地下暗河,河水幽深,散发着寒意。
而暗河对岸,则是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口,那便是通往洞府更深处的路径。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飞身掠过暗河,稳稳落在了对岸的洞口前。
“这就是第二段通道,进入之后一切小心,请跟着我。”
闻觉海对李菖提醒,眼神中充满了对前路的忌惮,以及救女心切的坚决。
李菖颔首,心中对这甬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二人稍作调息,便一前一后,踏入了洞口之中。
第二段通道,光线愈发昏暗,只有脚下不知名蓝色矿石发出的微光映照出前路。
通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下深入,时而又向上攀行。
空气中弥漫的湿冷寒意更重了几分,那潮汐涌动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但仍然带着一种扰人心神的韵律。
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再变。
通道至此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笼罩在朦胧水汽中的广阔地窟。
地窟中央,并非河流,却是一方约十丈见方的幽深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弥漫着刺骨的寒气,隐隐有诡异的灵力气旋在潭面无声流转,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潭水上空悬浮着数十个不断生灭、大小不一的水泡,这些水泡折射着幽蓝的微光,内部似乎封印着极强的水灵之力。
“小心。”闻觉海神色凝重,再次提醒李菖,“这是第二道禁制,这水泡皆是禁制所化,千万不可触碰。
一旦靠近,便会引动潭水爆发,上空水泡也会同时炸裂,威力足以重创筑基修士。”
他指着水潭对面另一处洞口,沉声道:“那洞穴之内便是洞府所在,想要进入洞府的唯一通路,是紧贴左侧岩壁的狭窄石梁,仅容半足踏立,需将法力汇聚足底,吸附其上,缓缓挪移而过。
并且,身形不可高出石梁三尺,否则同样会引动禁制。”
李菖顺着他所指望去,果然看见一道几乎与漆黑岩壁融为一体的湿滑石梁,蜿蜒通向对岸,下方就是那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幽深水潭。
“我先行,道友务必跟紧我的步伐,收敛全部气息。”
闻觉海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石梁,身形如一片落叶,紧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李菖不敢怠慢,依法施为,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紧随其后。
二人屏息凝神,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稳妥。
身下寒潭散发的阴冷之气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上空那些诡异水泡生灭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在寂静的地窟中显得格外清晰,敲打着人的心神。
这段不足二十丈的路程,二人竟花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有惊无险地渡过。
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洞府之主,利用自然之力布置禁制,当真是步步杀机。”李菖回首望了一眼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无限凶险的寒潭,心中对此行又警惕了数分。
闻觉海指向洞口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红光的方向,脸上忧色更重:“那边,就是洞府主室。”
二人谨慎地踏入洞口,真正进入了洞府内部。
眼前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方形通道,通道两壁镶嵌着某种能自发微光的玉石,提供着昏黄但稳定的照明,与外界幽蓝的荧光截然不同。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水汽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尘埃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灵材腐朽的味道。
通道并不长,前行数丈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圆形石厅。
石厅四周,分布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石门,其中两个石门已然敞开,另一个则紧闭着,门上隐约有符文流转,显然设有禁制。
而那缕引人注目的微弱红光,正是从大厅正前方、那扇最为高大的紧闭石门后透出的。
闻觉海指向那两扇敞开的石门,语带苦涩地低声解释道:“李道友,那边两间侧室,我与小女上次来时已经探查过。
一间似是丹房,内里空空,只余下一个残破的丹炉;另一间像是书房,除了一些早已灵性尽失的玉简古籍,便别无他物。
我上次所得的那几件不算珍贵的前人遗物,便是从书房中寻得。”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那扇散发着红光的巨大石门,声音变得沉重,“而小女……便是被困在那主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