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外,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郗砚立于暗处,望着那队血人般的背影渐行渐远,眉头紧锁。
“将军,为何放他们走?”他低声问。
邸思芸立于火光之中,红袍染血,肩头一道刀痕深可见骨。她抬手抹去脸上血渍,声音低哑:“不放他走,异资怎会信?”
“可我们损失了三十七名精锐,”郗砚咬牙道。
邸思芸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战争总会有牺牲。”
“异资定会信他‘九死一生’才逃回去。”
她转身,望向远方夜色,语气如冰:
“我要让他们以为,这一次,是他们占了上风。”
……
半日后,北齐军营。
高覆甲醒来时,已在自己营帐。
异资守在一旁,双眼血红,声音哽咽:“将军……你终于醒了。”
高覆甲拍了拍脑袋,当看清自己已经在军营时,暗想邸思芸确实有勇有谋。
“这臭娘们打的真痛啊!”
“将军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去刺杀邸思芸了,不要命了吗?”异资斥责道。
“哼!她竟让我投降,我等大好男儿岂能受此屈辱,北齐当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耳!”高覆甲满脸愤怒。
异资拍手称赞,“好!好!将军当真是忠勇可嘉!”
“还是要多谢兄弟们舍身相救,不然某就真的要折在那臭娘们手里了。”
“唉!将军哪里的话,这是我等应该做的。”
……
天界山,擎穹峰。
“小岚得到消息,东极雷击木在西炎将军邸思芸手里。”姜沐看着手里的密报道。
厉岚手指缓缓敲击着轮椅扶手,“我去一趟吧!”
“不行!”椋蕊出声制止,“上一次出去就成这样了,这次不能再让你出去了!”
厉岚拉起椋蕊的手,“放心吧,我亲爱的右护法大人,这次一定不会出事的,有西炎军队和晋书就连叶叔也在西炎有什么怕的。”
椋蕊知道自己犟不过厉岚,只能松口,“那你一定要安安全全的!”
“那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去?”陆长清问道。
“告诉叶叔,给我安排一个军师的身份,我要去雁回山。”
陆长清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纸,点燃。“好了,停云去安排了。”
“准备什么时候走?”错华问道。
“我回静庐一趟就走。”
……
静庐。
“师父!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王如蹦蹦跳跳的朝厉岚跑过来。
厉岚摸了摸王如的脑袋,“船长,我要去西炎一趟,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别荒废了修行。”
“啊?去干嘛呀!”王如挣脱开厉岚的手。
“去拿个东西,很快的,不用担心。”厉岚安慰道。
“哼!”王如鼓起腮帮子,“天界山这么多人就非得你去吗?”
厉岚表情一脸严肃,“此事事关重大,只能我去。”
“那好吧……”王如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跟着椋蕊护法他们好好学习,别我一不在了,就天天玩。”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废话真多。”王如抱怨道。
“那师父走了,青冥剑就不带了,没事的时候擦擦。”
……
西炎,雁回山。
“将军,将军!”郗砚匆匆忙忙的闯入中军帐。
“怎么了?老是这么慌慌张张。”邸思芸正在看着沙盘推演。
“外面来了一个叫林祁的,说是上面安排下来的军师,有手谕。”郗砚缓了一口气才说道。
“哦?我邸思芸什么时候也需要军师了,带进来看看。”
半刻后。
士兵将一名坐着轮椅,满头白发的男子推了进来。
男子手持羽扇,一副奶油书生的打扮。
邸思芸看着奶油书生道,“你就是林祁?”
“林祁见过将军!”
“你过来。”
林祁驾驭着轮椅靠近,“将军有何吩咐?”
“你看,”邸思芸指着沙盘道,“西炎如今内忧外患,边境有北齐突厥虎视眈眈,内部有内奸纵横,一但战事来临,西炎必亡,你可有办法解决?”
林祁知道这是在考察自己。
“最重要的就是内忧,只要找出奸细,外患凭借西炎国力完全可以清除。”
“噢?如何找出奸细?”邸思芸顿时来了兴趣。
林祁摇了摇羽扇,“方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吾王把所有二品以上的官员依次告以不同密信,到时候谁是奸细,吾皇还能不知?”
邸思芸眼睛一亮,“此计虽然简单,但在奸细没有防备下确实可以一击奏效。”
“有传闻北齐之所以有如此大胆后面有妖、魔、幽三族做靠山,此又该如何?”邸思芸继续提问。
“西炎背后岂无靠山?天界山岂是浪得虚名?更有赤土与剑虚两大圣地对妖、魔、幽更是嫉恶如仇,西炎有何可怕?”
“既然如此,有什么办法可以击退高覆甲?”
“哈哈哈!”林祁放声大笑。
“砰!”邸思芸一掌拍在木案上,“本将军问你话,你何故发笑?难道是看不起本将军?”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林祁摇了摇头,“我是佩服将军,以数百人就将高覆甲收入囊中,手段之强啊!”
邸思芸一惊,她自以为自己的计谋没有任何破绽,“军师莫不是被本将军吓傻了?竟说出如此荒诞之言!”
“将军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我。可以培养出玄鸟军这等强军,怎么可能在略微的胜利面前就让士兵饮酒作乐?
即便最后以伏兵解释,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漏洞百出。
既然是埋伏为何只有几十人的伏笔。更奇怪的是劫狱的只有区区百人就能活着从将军手里跑掉,实在奇怪。”
“只有这些如何说明高覆甲已经投降本将军?”邸思芸再没有之前的高傲。
“从以上可以看出将军有心放走高覆甲。
再则两方以赌局立约,为何要将高覆甲活捉?
高覆甲刺杀将军更是离谱,高覆甲已经按约定退出雁回山百里以外,你段然不敢杀他,不然就是宣战,如今的西炎承受不起。
再根据高覆甲儿子的事情,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高覆甲……降了!”
“先生大才,是我眼拙了!”邸思芸干脆的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