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好友,此前在势差中加速衰老十余载。这种势差,就在秦国境内,而那位好友现居齐国。”思云介绍。
“太好了,那改日带我们去实地勘探一下。至于你那位故友,等我们回齐国再拜访。”走召君搂着思云肩膀。
“只是势差在御史台大牢深处,平时都有重兵把守,想要突破并不容易。”
“君子动口不动手,所以才更需要陆太傅一臂之力嘛。若实在不行,再用我们的杀手锏。”马也君大大咧咧。
“可是你们携带的配枪…?”
“差不多,虽然这物件并非杀器,但是自保绰绰有余。”马也君自信的点点头。
“今日相谈甚欢,我们就先回学宫了。改日,再来住下。陆太傅,今日便先告辞了。”走召君挥挥手。
“那好,我送送二位。”
……
咸阳东面,数百里,松柏寺。
天空飘起绵绵雪籽,一袭紫裘、一把油伞,江汐月站在雕栏石砌的露台上,看着茫茫的山峦。
秀兰也打着伞站在一旁,见江汐月一言不发、站了大半天了,实在于心不忍。“大小姐,此处寒风刺骨,现已初冬时节,还是回屋里避一避吧。”
江汐月一动不动,似乎连眼睛也不眨,宛如一尊冰雕,亭亭玉立于露台。
“大小姐,就算姑爷…啊不…就算那个姓陆的薄情寡义,我们也得保重身体,莫要为此人气坏身子。”秀兰在一旁哭着劝说。
江汐月依旧没有回音,任凭细雪沾湿头发。
“姑娘可是来上香?我这儿有上好的檀香,焚于大雄宝殿香炉,保准灵验。”风雪中,一个卖香的老妇人走过来。
此时天寒,加上风雪,松柏寺露台上已经见不着几个善男信女,贩夫走卒也没有几个。
“不用不用,若是遇到薄情寡义之人,什么凌霄宝殿、大雄宝殿,通通都没用。”秀兰埋怨。
“姑娘慎言呐…这里是佛门重地,怎敢妄言。”老妇人搭话。
“老婆婆,我问你。你说这些宝殿大佛,哪一个能让负心汉回心转意?若是真能应验,把你这些檀香都买了也不成问题。”
“姑娘此言差矣。若是虔诚祷告,必有回响。上天有眼,会看着我等芸芸众生的。”
“上天上天,我家姑爷还自诩是上仙下凡呢。我看就是夸夸其词、愚人耳目。如若不然,何至于我们家大小姐在此吹风受冻、徒生闷气。”秀兰没好气的说。
老妇人看着如樽的江汐月,又看了看秀兰,心里明白了几分。
“听老妇一言,偏殿处,有一个求姻缘的小庙门。姑娘可去求上一签,看看红尘缘分,几分厚薄。”
秀兰并未搭理。老妇人继续说道,“若是灵验,他日再来松柏寺,记得买些我的檀香便可。”说罢,老妇人佝偻着背,缓缓走开。
“秀兰。把老婆婆的檀香,都买下。”江汐月轻声道。
“啊?”秀兰张大嘴巴,“这老婆婆就是要我们买香罢了,说的那番话,做不得数。”
“听我的,都买下。”江汐月再次说道。
老妇人也停下脚步,喜出望外的看着江汐月和秀兰。
“好吧,老人家,这些檀香,都给我吧。”秀兰递过一袋银两。
老妇人惊喜的接过钱袋,“姑娘人美心善、颇有仙女下凡之姿,定能够逢凶化吉,前程如锦。”
“行啦行啦,你们这些贩夫走卒,就只会说些好听的。”秀兰不耐烦的催赶。
“老婆婆,说话可当真?”江汐月终于转过身,雪落眉梢,泪如冰珠。
“姑娘看我,高龄几许啊?”老妇人问。
江汐月仔细打量了一番,转动的眼睛将睫毛上的雪花抖落,“六旬有余。”
“姑娘好眼力。”老妇人笑了笑,“年纪大了,见得自然多。若是姑娘心诚,定然会有福报。”说罢,佝偻着背,转身走远。
“走。”江汐月走了过来,拉起秀兰。
“大小姐…去哪儿?”秀兰被一把拽过,急急的向偏殿走去。
偏殿内,缕缕香烟升起,炉火的温度让周围暖和不少。江汐月跪在佛堂前,久久不起。
“二位,可是来求签。”慈眉善目的和尚走过来,热心的询问。
“是我家大小姐。”秀兰指着跪在拜垫上的江汐月。
“女施主,拜佛之事后行,请跟我来。”慈眉和尚说完,江汐月才缓缓起身,不时捶了捶酸胀的双腿。
“施主如此虔诚,定能有所福报。”慈眉和尚递过签筒,上书姻缘二字。“此筒名为姻缘筒,内有上上、上中、中、下中、下下等吉凶各签36道。跪拜时摇动签筒,心诚则灵。”
“谢谢大师。”江汐月接过,又在拜垫上跪了下来,闭上双眼默念了好些时候,开始晃动签筒。
秀兰在旁边心酸的看着,“不知陆思云知道了,还会不会回心转意。”
“唰唰唰”,签筒内的木签齐刷刷的甩动着,过了好一会,一根木签掉了出来。
慈眉和尚接过来,仔细看着。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拨云见日、神仙美眷。”和尚将上面写着细细的几行字念了出来。“恭喜女施主,此为姻缘上上签,为36道签文之首。”
“此话当真?”江汐月有点儿不信。
“呸,我看你们这寺庙,都是坑蒙骗财吧。说的好听,却与当前大相径庭。信不信,我抓你去告官。”秀兰气呼呼的。
“阿弥陀佛。”慈眉和尚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既是施主虔诚颂祷,此签便是事实。”
“请大师明示。夫君有要事在身,渐行渐远、永世不见。如此遭遇,如何美眷?”
“阿弥陀佛,此时并未达到美眷一程。此签虽寥寥十六字,却字字有来历,不可偏看一处。凤凰于飞,说的便是施主与夫君各为人中龙凤,遨游天下;和鸣锵锵,说的便是二人姻缘际会,合作一处;拨云见日,则寓意二人遭遇险境、离心离德,必须勠力同心,冲破桎梏;神仙美眷,说的便是此后二人逍遥如仙,成为令人羡慕的佳偶眷侣。”
“所以当前所遇,皆是乌云罩日,需待冲破?”江汐月问道。
“阿弥陀佛。正是。”慈眉和尚点头。
“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江汐月呢喃,双手合十回礼,“多谢大师解惑,有大师这番指点,令人心情舒畅许多。”
“呵呵,女施主颇具慧根,贫僧只是略加点拨。”慈眉和尚笑着点头。
离开偏殿。
“所以,我们要准备回去了?”秀兰有些兴奋的问道。
“当然不是。好不容易出城一回,我们就在松柏寺住上一阵,也让陆思云,着急一阵子。”江汐月昂着头,尽情呼吸着山里的空气。
“噗,这个主意好,平日里都是大小姐念着他,这次啊,也让他尝尝睹物思人的感觉。”
“说的是,走,我们去偏殿的厢房,住上几日。”江汐月拉着秀兰走去。
侧殿厢房内。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若是住下。一间房每日一枚铜钱,两间房就是两枚铜钱。” 小和尚说道。
“有劳小师傅,我们付上十日的便是。”
“大小姐…”秀兰在后面,扯了扯衣袖,“我们出门急,没有带那么多银两,方才买下全部檀香,所剩无几…”
“啊?出门如何不带盘缠…?”江汐月有些懊恼。
“大小姐,这不是你走的急嘛,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罢了,待我找找。”江汐月在身前翻找了一阵,正好摸到了思云送的玉佩,上面清晰的刻着陆思云三个字。
“哼,今天便把你押在此处,改日若是心情好了,再把你赎回去。”江汐月对着玉佩气鼓鼓的说道。“小师傅,这枚玉佩价值不菲,就用它来抵房钱吧。”
小和尚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可是我们大小姐的饰物,抵不上你的房钱?”秀兰生气的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