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大惊,下意识拔出软铁剑,挡在赵政身前。
“老夫所为,都是为了大秦千秋万载基业,陆太傅莫要血口喷人!国公,老夫贵为两朝元老,忠诚之心,日月可鉴。”
“软铁剑…?”思云见状,又想起大婚之日,红玉将军以此测试自己,当年歹人谋害夫人小姐之时,所用凶器就是软铁剑。思云对于心中猜想,更加肯定几分。
“哼哼,想必二十年前,谋害江尚书家眷之人,陈院长亦在此列吧。”
“陆太傅言过有失,莫要平白无故,捏造事端!”陈平握剑的手颤抖了一刻,强装镇定。
众人争吵之际,怀中的江汐月挣扎着,微微睁开眼睛。
“汐月!汐月,你醒了?对不起,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未能照顾周全。”思云轻抚秀发,轻声说道,“今后由我陪着你,哪也不去。”
“思云…有你在身边,我便什么也不怕了。”江汐月微弱的回应,脸庞露出一丝笑意。
“都是我不好,让你陷入贼人之手。什么仙人下凡、什么联系上界,我都不要了。今世只要你在身边,已足矣。”思云紧紧抱住江汐月。
“谢谢…”两行清泪滑落。
“陆太傅,夫人无论伤重,竟能自行愈合。此般能耐近似长生,我等有目共睹,若说今世没有长生之法,岂非有悖事实?”吕素在一旁劝说。
“这也正是我等,把夫人留在此处观察的原因。陆太傅,此事关乎大秦社稷、国公龙体,你身为武库司提司、大秦太傅,难道不应该与我等一道,用此契机,探寻长生不老之法吗?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如何陷于儿女情长,不能自拔?再说了,天下女子千万,我等再给太傅找些过来就是,何苦执拗于一人?”
“贤弟,吕相所言不虚,三思啊。”赵政说罢,挥挥手。
燕燃带着更多的御林军涌进来。
“王兄,那日你我约定,在我离去之前,只想闲云野鹤、无拘无束,出入自由、不受限制。此番口谕,可还作数?”
“贤弟今日所言,已有隐瞒,过往许诺,或要从长计议。”赵政轻叹一声。
“贤弟,听寡人一言,今后你与弟妹,就在月台内潜心习作,将你们所知之法,全部写下,就当为大秦着想。意下可好?”
此时,江汐月体力慢慢恢复,正打算站起身,思云见状,赶紧起身搀扶。
“王兄,在云府内,有拙作《山海遗志》尚待完成,本就是留给世人。若是王兄需要,我让人将抄本送来。《山海遗志》之外,皆是我等无法涉猎,譬如长生之法,就算让我等在月台渡过此生,也是无法写出。”
说罢,思云抱起江汐月,向大门走去。“这般残忍学拜之事勿要再行,此仇今日不报,日后也必要汝等血尝。”
“思云…我没事,那些伤…对我不曾有何影响…只是疼痛和倦意罢了。”江汐月睁开眼睛,满是爱意的看着。
“别怕,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伤的了你。”思云低头注视,微笑回应。
二人四目相对,仿佛回到多年前,二人刚相识那一幕。
“陆太傅,国公口谕,你等也要违背?”吕素眼看着思云毫不介意,大声质问。
思云视若无睹,抱起江汐月向那扇透着光亮的大门走去,仿佛世间除了二人,周身人物,皆不存在。
赵政轻轻摇头,挥挥手。
“陆思云违逆天恩、视大秦律法于不顾。来人!给我拿下!”燕燃大喝。
御林军拔刀,纷纷上前。
“我倒要看,谁能挡得住?”思云低着头,平静而轻蔑,嘴角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笑意。
“出来吧,无…”思云刚想召唤无痕,一只手却捂上嘴唇。
思云看去,只见江汐月抬起手,拼尽力气摁住他,摇摇头。
“不可…让他出现,你还需要…回家,不必为了我,与众人…为敌。只要你能平安回去,我便…无憾。”江汐月虚弱的笑着。
“你若有事,我又如何能安心离去?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你是青山。”
思云缓缓念道,江汐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正当御林军准备蜂拥而上,一名兵士气喘吁吁跑来。
“报!紧急军情!江尚书讨伐郑国受阻,重伤回到都城,危在旦夕,御医束手无策,恐怕…恐怕不久于人世!”
“什么?!小小郑国,有何能耐伤我虎将?”赵政大惊。
“江尚书驰骋沙场几十载,经验无人能出其右,如何会落得如此田地。”吕素惊讶。
“快,备车,随寡人去看看。”赵政吩咐。
“思云,我们…我们也要去,我想看看爹,到底怎么了?与爹许久未见,却听到这般不幸…”江汐月听到消息,泪眼朦胧、梨花带雨。
“我们现在就去。”思云坚定的点点头,冲着前方御林军呵道,“都让开!”
“陆太傅身负重任,当以大秦未来为重,老臣提议,陆太傅及夫人不得离开月台,专司上古智慧传承之事。”陈平禀道。
思云抱着江汐月,继续向前走去,周围御林军感念思云及武库司的功勋,一时竟不敢上前。
“贤弟。能否答应寡人一事。”赵政开口。
思云听罢,暂时停住脚步。
“江尚书是两朝元老,于大秦功劳显赫,他既是江汐月父亲,也是你岳丈,于情于理,确是应该探望救治;现在御医无策,救人于死地,非贤弟不可。只是,这般之后,请贤弟三思,认真考虑陈院长所言。”
“思云…大秦如何变化,也不及你回上界之事重要…万不可答应。”
“汐月,你且放心,我自有打算。”思云温柔的看着,之后转向赵政说道,“王兄,此事我先答应了。当务之急,是救人。”
“代大秦未来,万世江山和天下庶民,谢过贤弟。”赵政点点头。
吕素和陈平听罢,也都长吁一口气,御林军纷纷放下刀,让出一条通路。
“从此烟雨落都城,一人撑伞两人行。若是…在月台共度余生,倒也无憾。”江汐月呢喃。
“来人!备车速往。”燕燃吩咐,众人急匆匆向外走去 。
……
兵部尚书府内。
出入庭院的医官来来回回,庭院内站了许多兵士,神情严肃。
“国公亲临,吕相、陈院长、陆太傅同行。”李公公高声喊道。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低头作揖。李公公在前带路,一行人匆匆来到屋内。
卧榻上,江虎闭眼静养,气息微弱,脸色煞白。几名御医从旁换洗伤口药草,污血屡屡,丝毫不见江虎任何反应。
“爹!”江汐月体力已恢复少许,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抓起那只苍白无力的手。
“爹,你醒醒,我是月儿,我们来救您了,您一定要撑住啊。”说罢,泪如雨下。
“呃…月儿…”江虎拼尽力气,喉咙中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几滴泪水顺着苍白脸上的褶痕流下。
“爹能听到我的声音,他还有救,对不对?”江汐月望向众人。
“江尚书情况怎样?”赵政向医官询问。
“禀国公,江大人体内有异物,嵌入太深,导致淤血无法排清、伤口亦无法愈合。血流不止多日,现在脉象微弱,我等…我等…”医官战战兢兢。
“尔等如何?”
“我等医术不精,难以救治,江大人怕是凶多吉少了。请国公恕罪!”
说罢,几名御医纷纷跪地叩首,大喊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