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上。
初春的温度已经回升许多,屋内壁橱的火焰已经熄灭。自从上次思云找走召君、马也君二人析出体内毒物,又识破燕燃的伎俩后,往后的膳食已改善不少,思云写作起来也顺手不少。
“今日春光明媚、视野开阔,停笔休息一会儿吧。”江汐月在屋门喊道,“快来廊台看看风景。”
经过这两月的笔耕不辍,《山海遗志》的进度又快上不少,只是思云发现,某一技术若要尽数详写,别说一本书了,就算是所写内容填满整个月台,估计也写不下。
上古时代的《永乐大典》《四库全书》《华夏大典》等,文字数量过亿、耗费银钱千万、誊抄官万人、耗费几十年才得以完成,如今自己想以一本古籍所载全部知识,岂非天方夜谭、不自量力?
思云笑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只能写下大致的原理公式,至于细节详尽,只能靠后人不断求索。”
“你在嘀咕什么呢?还在想你的大成之作?看看初春的大好河山,或许灵感更甚。”
“吾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多年之后,许多人或许不在,但《山海遗志》却会像江河一样永远流传下去,这便是来此世的意义,也是我能为后人做的。”
“我相信你有此般力量,能护佑大秦百世、能让后世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你也能名垂千史。不过在此之前…”江汐月拉着思云走到廊台边上,“还是先饱览名山秀水,看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过好你我在一起的每一日。”
“夫人说的对,说什么便是什么。”思云四手紧握,微笑着望向远方。
廊台远处,初绿盎然,层峦的丛林在阳光下升腾起了一层氤氲,如云似霞。
远处的水系,涟漪微动,水流如绸,波光粼粼。水流周边,能看到无数正在搬运物料的劳役,掀起的阵阵黄土融化在春色背景。两岸旌旗蔽日,歌谣号令、喊声震天。
“远处何时来了这么多劳役,好像在挖掘河渠?”思云极目远眺。
“目之所及,一眼望不到头。这些劳役是初春时节才出现,过往冬日不曾见到。”
“呵呵,那是寡人的佳作,振国渠。”
廊台一端,一声威严却友好的声音响起,赵政面带笑容,威仪的走过来,身后跟着吕素、陈平和一众御林军。
“见过国公。”思云作揖、江汐月半蹲行礼。
“贤弟弟妹,无需多礼。你们可见到远处那波光河面?”赵政笑笑,指着远处。
“看到了。年初冬日,都未曾见过动土,如今一月功夫,已经汩汩成河。大秦动员强盛,振国渠挖造神速,令人惊叹。”
“贤弟所言极是,现在的大秦粮足民丰,可以唤用的劳役,比过往多出数倍。这振国渠,乃郑国学子谏言,联通南北两大水系,中间水路既可作灌溉,亦可作舟运,沿途杨柳依依、树荫成道,也是风景之所。寡人已动用全秦劳役一百万众,三年之内,挖通运河。”赵政喜悦之心,溢于言表。
“郑国学子…谏言?”
“正是。”
“土木工事甚大,只有秦有此国力。此渠完工之日,必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借贤弟吉言,大秦有今日国力,你功不可没。”
“国公今番来此,想必不是与我闲话家常吧。”思云问道。“再说《山海遗志》之事,颇费时日,欲速则不达。”
“贤弟见外了。如何无事,寡人就不能来此?”
“国公若真是与我等聊些闲话,想必也不需要外人在侧。”
思云看着身后的吕素和陈平。二人听,不禁皱了皱眉。
“贤弟,进屋细说。”
众人跟着来到屋内。
陈平自来时,胸中就怀抱着用白布包裹的长物,进屋后便放在桌面。
“你们二人,在外候着吧。”赵政挥挥手。
待二人关上屋门,赵政开口道,“贤弟,此次来是问策与你。此外,我等兄弟二人,的确很久没有一叙。”
“王兄。若是茶内有砒石之粉、鸩羽之末,王兄可还愿意一叙?”思云斟茶。
赵政茶到嘴边,手顿时停了下来。
“我知贤弟与弟妹二人,定在为此前之事耿耿于怀,寡人甚是忧心。”赵政放下茶杯,“月台之计,乃陈平所谏,监察院为先王寻找九州奇人异事,天下早已人尽皆知。贤弟二人天赋异禀,身心远超常人,如何能避过陈院长眼睛?寡人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赵政摇头叹气,随后又转忧为喜。
“幸得贤弟二人没事,寡人也甚是开心,请贤弟勿怪。”
“国公,常人若是吃下那些,怕早已魂归故里。若非仙丸神力,我等亦是尸骸枯骨,如今在国公嘴里,说的竟如此轻松?想必在国公眼中,我等只是试验之物,死不足惜,何来兄弟情谊一说?此前,我身陷月台,用上各种酷刑、受尽折磨,想必也是国公默许?”江汐月接连发问。
“放肆!”赵政被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本想大发雷霆,看在思云面上,却瞬间又变出一副温和的面孔。
“弟妹冰雪聪明、伶牙俐齿,贤弟真是好福气。”
一句话,也不知是正说还是反说。
思云何尝不知道赵政的想法,此时的君王早已不是以前可以推心置腹的王兄了。江汐月这番说辞,正是自己心中所想,只是身处此世,还得为自己留一余地。
“汐月,别说了。”思云将她拉过,坐在身后一侧,神色平静。“那我等也要祝贺王兄。王兄所食仙丸,与我等二人皆同。此物,虽不能长生,但却能百病不侵、百毒不入。”
“贤弟敬献仙丸,寡人都知道了。”赵政点点头。“正是这仙丸,让寡人有精气日理万机、处理国事,只是近来敌国袭扰,大秦损兵折将,此前江虎遇险,如今新郑失守。经寡人调查,皆与此物有关!”
赵政指了指桌面白布包裹之物。
“这是何物?”思云和江汐月同时发问。
“我亦不知。贤弟见多识广,必定认识。打开看看吧。”
此物被白布遮盖的严严实实,思云小心翼翼的掀开。一抹银色的光芒映入眼帘。思云见状,瞪大了眼睛。“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