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靠在歪脖子老树上,握着短刀的手微微放松,沙哑的声音刚落下,现场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地上尸体旁的血腥味慢慢往四周飘。
围攻她的四名叛军里,刚才挥刀砍向她手腕的那个,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箭杆从喉咙穿进去,箭尾还轻轻晃着。
剩下的三个叛军,手里的弯刀一下子停在半空,原本往前迈的脚猛地收住,脚尖蹭着落叶顿了顿。
接着三人一起往后退,退得太急,中间那个叛军的脚勾到地上的枯枝,身子晃了晃,赶紧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才没摔。
他们没敢低头看地上的尸体,眼睛死死锁在虎妞手里的弓上,身体绷得笔直,肩膀微微耸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胸口起伏得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大了,下一支箭就射向自己。
之前围攻阿霜时的狠劲,此刻半点都没了,只剩下藏不住的慌神。
退了三步,三人的后背突然碰到了东西,转头一看是刀疤,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赶紧往刀疤身边凑,身体互相蹭着,还下意识地往刀疤身后挤,明摆着想让刀疤挡在前面。
左边的叛军从刀疤的胳膊肘旁边探出头,偷偷瞄了眼虎妞的弓,小声嘟囔:“刘哥……他们有弓箭……”
声音发颤,连刘哥两个字都喊得没底气,说完还往刀疤身后又缩了缩。
刀疤原本正盯着阿霜,手指在腰间的弯刀上轻轻摩挲,心里还在盘算,等手下废了阿霜的手脚,就把那几个躲起来的女人一起抓回去,这样既能交差,还能在将军面前邀功。
可冷不丁瞥见林默和虎妞站在不远处的树旁,虎妞手里的弓还搭着箭,林默握着短刀,两人身上连点皮外伤都没有,他整个人猛地顿住,眼睛一下子睁大,瞳孔缩了缩。
他之前派了四个人去追这两个,又派了六个人去围那几个女人,走了这么久,没一个回来报信的。
这两人怎么会毫发无损?还能站在这里射箭杀人?难不成派去的弟兄,全没了?
可刚才他们不是已经没有箭了吗,难道是故意骗人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刀疤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浸湿了里面的粗布衣。
他赶紧抬手,假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冷汗擦掉,生怕被手下看到自己慌了神。
脑子飞快地转着,越想越怕。
这两个人能杀了十个弟兄,肯定不好惹,自己身边就这三个慌慌张张的手下,真打起来,说不定自己也得栽在这里。
之前的嚣张劲儿一下子没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再待下去肯定要出事,得赶紧跑!
只要能离开这里,回到营地带人回来,还能找这两个人报仇,至于眼前这三个手下,看着就不靠谱,留着也没用。
刀疤没敢露怯,故意板起脸,瞪着躲在身后的三个叛军,声音压得粗粗的:“慌什么!不就是死了个人?没见过死人?”
骂人的时候,他的脚悄悄往后挪,避开地上的枯树枝,怕踩出声响被林默他们发现。
右手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弯刀,眼睛还偷偷瞄向身后的密林。
三个叛军被刀疤骂了一句,不敢再躲,硬着头皮挺直身子,重新举起手里的弯刀。
其中一个叛军壮着胆子,朝着林默那边喊:“别过来!不然我们……我们对你不客气!”
话没说完,声音就虚了,越往后越小,连他自己都没底气,说完还偷偷往后退了半步。
林默和虎妞的注意力全在这三个叛军身上,没注意到刀疤的小动作。
虎妞甚至重新拉满弓,箭尖对准了喊人的叛军,手指扣着弓弦,随时准备射。
刀疤见两人的目光都没往自己这边落,心里一喜,立刻转身,脚步放得极轻,贴着树影往右侧的密林挪。
衣角被灌木丛勾破了个口子,他也没停,怕弄出声响被发现。
跑了十几步后,他躲到一棵粗大树干后,悄悄探出头往林默那边看了一眼。
见两人还盯着三个手下,所有人都没发现自己跑了,赶紧接着往山林外面跑,脚步渐渐加快,很快就没了踪影。
林默见叛军举着刀还敢喊话,对虎妞点头:“动手。”
虎妞听到林默的话,立刻松开弓弦,箭带着风声朝喊人的叛军射去。
那叛军吓得赶紧往旁边躲,箭没射中要害,却擦过他的胳膊,鲜血一下子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袖。
他疼得“啊”了一声,手里的弯刀掉在地上,往后退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差点摔在枯树枝上,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
阿霜靠在树上歇了片刻,气息顺了点,见那叛军掉了刀,露出了破绽,立刻握紧手里的短刀,快步冲过去。
她绕到叛军侧面,趁对方捂着胳膊哼哼、没反应过来的间隙,短刀直接刺进他的胸口。
叛军身体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阿霜拔出短刀,转身盯着剩下的两个叛军,眼神里带着狠劲,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剩下的两个叛军见同伴又被杀了,眼睛都红了,咬着牙举着弯刀就朝阿霜冲过去,嘴里喊着:“拼了!先杀了你这个女人!”
阿霜刚要举刀格挡,林默已经从箭囊里抽了一支箭,快速搭好弓,松开弓弦。
箭直接穿中其中一人的喉咙。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往前栽倒,喉咙里的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流,很快染红了地上的落叶。
另一人没停,还想往前冲,虎妞赶紧补了一箭,箭尖正中他的胸口。
那人脚步一顿,双手捂住胸口,指缝间涌出鲜血,踉跄两步后重重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林默走到阿霜身边,扫了眼地上的几具尸体,对虎妞说:“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别留后患。”
虎妞点头,绕着现场走了一圈,逐个蹲下来摸了摸尸体的鼻息,最后摇了摇头:“都死了,没气了。”
阿霜突然皱起眉,目光落在之前刀疤站着的地方,疑惑地说:“那个刀疤呢?刚才还在这儿站着,怎么没影了?”
林默和虎妞闻言,立刻看向那边,地上只有几片落叶,哪还有刀疤的影子。
三人赶紧分头找,可都没看到刀疤的影子,显然,人已经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