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娃娃没过多久就领了一个妇人进来。
那妇人满头汗水,黑色的布鞋和裤子上都沾了泥土,一看就是刚从田里出来的样子。
依云正在稻田里忙活来着,就听到自己儿子喊自己的声音,人还没有到,声音却到了。
依云直起腰,四处找自己儿子的身影,看了半天还没有看见。
连忙走上田埂,果然,没一会儿,胖娃娃从小路跑出来了。
胖娃娃边跑还边喊着:“阿妈,阿妈。”
依云看看儿子今早才换的干净衣裳,现在又脏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翁宝,你皮痒了是吧,今天才换的衣裳,这才多久,又脏了。”
胖娃娃翁宝,心里一虚,脚步一顿,想起阿妈揍自己,有点背后发凉是怎么回事。
随即,翁宝转念一想,这可是爷爷喊他来的,是做正事,阿妈应该不会揍他吧?
想起这回事,翁宝瞬间不心虚了。
“阿妈,爷爷喊你快回去,家里来人了。”
依云听见是阿爸找自己,果然没在关注翁宝把衣裳弄脏了的事,赶紧带着翁宝往家里走。
达来看见儿媳回来了,也不废话:“依云,带那两个姑娘进屋去看看。”
“看看她们身上有没有和飞坤爸鲁一样的文身。”
听到和飞坤爸鲁相关,依云神色,瞬间认真起来:“知道了,阿爸。”
依云带着张停离和张海琪进了屋子里面,把门关上。
张停离和张海琪,动作麻利,脱掉上衣,露出雪白的皮肤。
她们俩都有麒麟血,只要让身体里的麒麟血沸腾起来,体温就会升高,文身就会出现。
随着衣服一点点褪去,左胸上的青黑色麒麟文身渐渐像流水一样,顺着皮肤出现。
依云知道那位大人的文身,遇热则显,但是当她真正看到这种神奇的事情时,还是会惊叹。
依云看了看张海琪的文身,她的文身还是彩色的,这又让依云震惊无比,这文身居然还有彩色的。
确认好张海琪的是麒麟,又看了看张停离的文身。
青黑色的麒麟踏祥云,明明是祥瑞的代表,却被文的威风凛凛,看着让人心生畏惧。
飞坤爸鲁的手下,依云听说大多是文的凶手穷奇,而这两位女性确实和飞坤爸鲁一样文的是麒麟。
这是不是代表她们两人在飞坤爸鲁手下里的地位很高,尤其是这位高挑地女人,麒麟纹和飞坤爸鲁的起码有九成像,那身份是不是更不简单。
依云的面色有凝重几分,把内心的震惊压在心底,对待张停离和张海琪的态度又尊敬和小心了些。
等张停离和张海琪穿好衣服,依云这才打开房间门。
走到阿爸身边,俯身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些什么。
不用特意去听,依云的话已经被在场的几位张家人听到了。
这可不是他们偷听啊,只能怪他们老张家各个耳聪目明。
听完儿媳的话,达来的神色仿佛呆滞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只是他看张停离的目光,全是敬畏。
如果说,刚才他还不想几个外人进洗骨峒的话,现在他完全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曾经见过那位大人的英勇身姿,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飞坤爸鲁有多厉害。
那位大人,做到了只有神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神,更是拯救了百乐京的神。
达来对着张停离说道:“既然确定了你们是飞坤爸鲁的手下,洗骨峒你们可以进了。”
“不过去洗骨峒的路,艰险无比,而且只能靠走路。”
“我一把老骨头了,一只脚都跨进了棺材板里了,就让我儿子和雾琅花渣带你们去吧。”
“想必各位都是飞坤爸鲁的手下,不会为难我一个老年人。”
张家的几个人,除了张海楼,一个比一个高冷莫测。
这种场合,还是交给张海楼这个圆滑的比较合适。
张海楼几步走到达来身前,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见达来又要抽旱烟,自己也掏出烟盒,陪着抽了一根,火都还是蹭的达来的火。
张海楼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道:“瞧您这话说的,多不吉利,我呸呸呸。”
“我看大爷您,面色红润,这精神状态比我都还好。”
“您这面色,一看就是能活到百岁的,那些死不死的话,不好听,咱不说哈。”
达来是石磨寨里权力最大的人,平时也有不少人说好话恭维他。
按理说,他早就应该习惯了才是,可是有点小高兴,怎么办。
那可是飞坤爸鲁的手下,他说他长命百岁诶,谁不想多活一点时间,而且神明的手下更不会说错。
达来表面上一片平静,甚至还开口说道:“活到我这个年纪,多活几天都是赚了。”
“谁知道老天那天就要收我这个老骨头的命,”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嘴角有些颤动的皱纹早已出卖了达来真实的想法。
张停离和张海琪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张海楼是拍对马屁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着:这傻孩子,终于有点用了。
达来的儿子是在中午回来的。
既然都到这个点了,达来自然要尽到地主之谊,找到贵客吃完饭再启程。
今天有贵客在,依云做的饭菜就丰盛了些。
都是些过重要节日才有的菜色,达来心情好,还开封了一坛自家用粮食酿的酒。
说实话,自家酿的,不知道度数,但是这种酒,一般度数都挺高。
只能说是幸好张家人又这方面的训练,要是换个人来,别说进洗骨峒了,这两口就就能给你撂倒。
几个人心里门清,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家,多多少少要陪达来喝点。
达来的儿子宝刚知道自己要带几个爸鲁的手下进洗骨峒,他不敢多喝。
倒是张停离几个陪达来喝的尽兴。
酒足饭饱,就是宝刚这个只喝了两口的人都红了脸。
只见张停离,张海琪,张海楼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他们喝的不是酒而是白水的模样。
达来有些醉了,但是还是有点意识,他点点头,对这几人更加满意了。
宝刚则是很佩服,不愧是飞坤爸鲁的手下,传闻中飞坤爸鲁千杯不醉,他的手下也和他一样能喝。
张千军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张停离对着唯一没有喝酒的依云道:“就拜托位嫂子照顾一下他了,他酒醒了就好了。”
至于胖娃娃,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他一小屁孩能把自己照顾好不给他阿妈添麻烦就行了。
说完话,张停离又给了点钱给依云,她不能仗着张起灵的名号,白占人家这么多便宜,是不是。
依云当然不会接这钱,百般推脱,想要拒绝。
张停离知道会这样,喊了胖娃娃过来,把钱递给了胖娃娃。
胖娃娃哪里看的懂他阿妈的脸色,欢天喜地的借过钱,有了钱,他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和糖画了。
宝刚作势要把钱从儿子手里拿回来还给张停离,这时候半醉的达来开口了:“既然给了,就收着。”
自己阿爸开口了,宝刚自然不敢再多管。
收拾好后,宝刚和雾琅花渣作为领路人,带着张家的几人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