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殿”的设立,如投石静湖,涟漪激荡,席卷新秩序的每一处角落。虽杨尘对外宣称其志在“探索界外,御防外敌”,但那前所未有的重视与资源倾斜,仍让诸方高层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洛无涯与厉北辰的铁腕推动下,擎天殿以惊人效率铺开运转。各方势力的顶尖阵法师、炼器师、符文师,乃至精研上古史、星相学、空间之道的隐世耆宿,尽数被征召延请入殿。往昔各宗视为不传之秘的珍本典籍、奇珍材料,在“应对存亡危机”的大义之下,皆有限度地互通有无,汇聚于擎天殿秘库之中。
擎天殿总部未设鹰愁涧,反倒秘建于无尽之海“海渊星眸”左近的一座深海堡垒。此地既可借星眸观测界外动静,又地处隐秘,便于开展各类凶险的研探之事。
杨尘为擎天殿定下三大核心方向:
一、御防:以“周天星辰预警防御网”为基,研创可抵御合体级攻击、乃至干扰界壁通道成形的超级法阵。
二、探索:系统梳理所有关于界外、飞升台、上古终结之战的记载,探寻“纪元清洗”的规律、破绽,以及上古先贤败亡之因。同时,尝试炼制可安全探索界外虚空的法器神通。
三、兵戈:汇聚顶尖炼器师与符文师,借鉴巡天盟、幽冥海及上古遗留的术法,打造能对界外强敌造成重创的“弑神”级战器。
此乃浩大而长远的工程,或许需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积淀。但众生皆知,这是存亡之道,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擎天殿于深海之下悄然积蓄力量之时,杨尘自身的修行与蕴灵之事亦未曾停歇。
他宛如永不停歇的铸剑炉,将时日划分得毫厘不爽。一部分用于处置联盟核心事务,听取洛无涯等人的禀报,掌控大局;一部分倾注于自身修行,稳固合体中期境界,推演完善“归墟破禁”之道,冀望触摸更高层次;而最多的心力,则耗费在苏澜与白芷的真灵蕴养之上。
白芷的星辉真灵,《星辰蕴灵溯源法》成效显着。杨尘在北域学院与星阁旧址皆密布引星大阵,汇聚周天星力中的“太初生机”持续滋养。那点星辉真灵日渐凝实,散逸的意识波动愈发清晰,虽依旧微弱,却已非全然沉寂,偶尔竟会无意识地透出令人心安的暖意,仿佛沉眠中做着佳梦。杨尘能感知到,照此下去,或许数十年后,便能初步凝聚魂体雏形。
而苏澜的冰蓝真灵,进展则稍缓。《万川归海蕴灵诀》讲究水磨功夫,需引导龙脉之力与万民信仰徐徐图之。那点真灵光芒愈发深邃厚重,如冰封湖面下涌动的磅礴生机,但距生出清晰的意识波动,似仍有漫长路途。杨尘并不急躁,他知晓龙脉之力浩瀚,一旦复苏,根基将远比星辉之法更为稳固。
这一日,杨尘正在静室中同时导引星力与龙脉,并行蕴养两道真灵。忽有心有所感,收势停功。
通过留在擎天殿的一缕神念,他接收到了洛无涯的紧急传讯——非是外敌来犯,而是研探有了突破性进展!
破解一批取自天机阁核心秘藏、以更为古老的“天道符文”加密的玉简时,擎天殿的研究者结合自幽冥海祭坛废墟收集的寂灭气息样本,以及海渊星眸的观星纪要,得出了一个惊人推论:
所谓“纪元清洗”,并非有意识的主动“收割”之举,反倒更似宇宙底层规则驱动的周期性“能量潮汐”或“法则重置”!
这“潮汐”会湮灭界壁内过于繁盛、可能对宇宙平衡造成“负荷”的文明与能量。而上古先贤建造飞升台,试图集体“飞升”,或许并非逃亡,而是欲主动契合乃至借用这“潮汐”之力,将整个文明“跃迁”至另一处更适宜生存的“宇宙层面”或“维度”!然他们似是失败了,飞升通道的彼端,并非乐土,而是陷阱?或是未能成功抵达目的地?
更重要的是,研究指明,这“潮汐”的降临并非无迹可寻!它与周天星辰的某种宏大循环周期息息相关!据推算,下一次“潮汐”的峰值,约在三千年后!
三千年!
于凡人而言,是数十个王朝的更迭;于低阶修士,亦是遥不可及的岁月;但于一个文明,于杨尘这等合体期修士而言,三千年……不过弹指一瞬!
光阴骤然变得迫在眉睫!
同时,研究还提出一个大胆近乎疯狂的假设:既然“潮汐”是规则使然,那么是否有可能……扭曲、规避,乃至反向借用这规则?譬如,在“潮汐”降临之时,不被动承受湮灭,反倒主动导引转化其能量,化作文明跃迁的渡厄之薪?!
此念,与杨尘“逆命”“破禁”之志不谋而合!
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三千年……他必须在这三千年内,至少恢复前世巅峰修为(他冥冥中感知,合体并非终点),甚至更上一层!必须让苏澜与白芷彻底归来!必须让此界文明发展到足以应对“潮汐”、乃至践行那疯狂计划的程度!
压力如山,他眼中燃烧的却是愈发炽烈的火焰。
他即刻传讯洛无涯:“此推论列为擎天殿最高机密,不得外泄。集中所有资源,沿‘借用潮汐’之向深入钻研!我需更具体的方略,即便是雏形亦可!”
结束传讯,他望向领域中那两点静谧的真灵,目光温柔而坚定。
“三千年……足够了。”
“届时,我们一同去看看那‘潮汐’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败。”
他闭上双眼,愈发专注地导引星力与龙脉。
静室之内,星光与冰辉交织缠绕,宛如微缩宇宙在缓缓呼吸。
希望的星火已然点燃,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正加速燎原。
而擎天之志,亦将在这漫长的三千年倒计时中,经受最严酷的淬炼,铸就最坚韧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