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娇脑子“嗡”地一声宕机,眼眸里的哀求便在瞬间破碎成了无措。
一道闪电亮起,她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男人眼尾狭长延亘,鼻梁高挺但鼻头有些肥大,嘴唇薄厚适中,单看他的五官并不难看,可凑在一起却如此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
但带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如同掩在鞘中的利刃,危险至极。
他的肤色与北冥渊的一样,都不是勋贵世家崇尚的白皙,而是充满健康野性的古铜色。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扎,沟壑分明,显示出极强的爆发力来,手臂上高高隆起的肱二头肌简直比她的小腿肚还要粗!
精壮的腰背微微起伏……
强壮,有力,阳刚!
只是他腰腹上的伤口极为狰狞,还淌着血,犹如染血的蜈蚣攀爬在他身上,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看着就疼。
可他的神色却异常的平静。
看见他裸着上身,几乎是本能的她移开了目光,
忠勇侯府虽然败落,但她作为圣上钦点的太子妃,自幼享受的待遇如同公主一般尊贵。
她从记事以来,接触过的男人要么是盛为谦那种儒雅矜贵的郎君,要么是风流倜傥的才子,要么是北冥渊那种邪佞暴戾的掌权者。
眼前这样糙野的男人,别说接触,便是见都不曾见过,何时这般近距离见过?
尤其那目光,渗着强大的侵略性和占有欲,锐利又危险,如同顶级掠食者睥睨弱小无助的低级猎物,像极了北冥渊那个变态。
陆阿娇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逃。
可想起外面还有护卫在抓她,她就歇了心思。
眼前这个糙野的男人固然可怕,但再可怕也没有被抓回去将来被北冥渊折辱害怕!
衡量一番后,她抬眸怯怯的看向他,软糯的声音颤抖着,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压在了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郎君。”
她摘下发髻上的金钗,试图用金钱诱惑,“这金钗价值二十两,若你能帮我躲避外面那些人的追击,我便送给你。”
金簪甫一摘下,乌黑浓稠的长发如墨般渲染而下,一袭春风拂过,几丝青丝撩过她的眼睫。
长睫扑簌,宛如欲飞的蝴蝶,无需特意的勾.引。
只需在人心尖扑扇几许,便弄得人心痒难耐。
陆阿娇向来尊贵,不食人间烟火,但她听小满说过二十两,足以让一家四口无忧无忧的过上一年。
她觉得像他这种狂徒应该会喜欢金簪这类黄白之物。
哪料,男人那双幽深的眸看都没看金簪一眼,只盯着她的脸,语调缓缓染着莫名的晦涩:“前日我被歹徒追的时候,你可是见死不救呢。”
随着男人的话,陆阿娇大脑倏然间想起前日,她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马上要嫁给盛为谦,她去青云庙还愿,临走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无奈,她只好在青云庙客房里借宿一晚。
那晚,闲来无事,她伴着雨声独自一人屋中练舞,外面突然响起厮杀声。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浑身是血的跑进来。
大雍民风保守,她一个即将嫁给东宫的女子跟外男共处一室,若被人看到,她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她并没有救他,而是仓皇的跑了出去。
陆阿娇有些窘迫,她也没想到,报应会来的这么快。
“对不起郎君,”她涨红着脸,局促的解释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会落人口实,我跑了之后,是有帮忙叫人的……”
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再见面,她成了狼狈求救的那一个,他成了唯一能救她的人。
“可最后是我凭着自己的本事逃出去的。”
这话什么意思?
是要她也凭自己本事逃出去吗?
陆阿娇心里凉了一大截,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纠缠下去,趁护卫还没来,赶紧离开。
可她刚转身,一只巨型虎纵然一跃,从佛身后面蹿到她面前。
此虎身形约莫八尺,威武雄壮,体态呈流线型,肌肉结实健美,雪白的毛发甚至在阳光下发出贝壳般绚丽的光彩,虎掌更是比她的脸都大!
陆阿娇骇然,下意识的逃跑可那老虎后脚一蹬,眨眼的功夫就跃到她了面前,那粗长如钢鞭的虎尾一甩,将半敞的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
它弓着身,尾巴警惕的高高竖起,那一双雄霸精芒的虎眼愤怒的盯着她。
在她恐惧的目光下,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扑来。
完了!
陆阿娇看着那双比自己脸都大的虎爪,内心一瞬间坠入了冰窖!
她是不是要被这只老虎咬死!
“十三。”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男人慵懒散漫的撩开唇,“她不是你能动的。”
这话一响起,那老虎猛然停下,瞬间变成了柔顺大猫。
在陆阿娇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慢悠悠的来到男人脚边懒洋洋的卧着。
只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
陆阿娇屏息凝神,生怕丁点的呼吸会激怒它。
好在它只是在熟悉她身上的气味后,就摇着大尾巴离开了。
陆阿娇神色呆呆,他不救她,为何又不放她走,想起他腰腹上的伤口,她浑身汗毛瞬间惊悚的竖起,难道……
他要报复她!
“求、求郎君大发善心的放过小女子……” 她哀求的看着他,泪眼婆娑的视线中,没有闪电加持,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晰的感觉到他深谙晦涩的目光如黏腻的蜘蛛丝一般,紧紧缠在她身上,像是在看猎物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大发善心?”男人喉咙发出一声低笑,像是饥饿的鬣狗嗅到美味的猎物一般发出的兴奋低鸣,“你这样求饶,只会让我兽性大发。”
他迈开修长的腿,高大的身躯裹挟着浓烈的阳刚气息,带着侵略性,于黑暗中朝她步步逼近。
陆阿娇的背脊瞬间立起毛毛的鸡皮疙瘩,
至此,她才知道,真正危险的,不是方才要将她撕碎,拆之入骨的老虎,而是眼前这个笑声春风化水般的男人!
她缩着身子本能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门,她才明白,此时的她已是案板上的兔子,无路可逃,只能任他宰割。
“你,你想干什么?”她恐慌的舌头都打了结。
侍卫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怎么不见了?”
“去前面的破庙看看!”
“……”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陆阿娇绝望极了。
男人似笑非笑的挑着唇,用视线一寸一寸的抚摸她吓白了的脸,“要我放了你也行。”
陆阿娇大喜,没等她道谢,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带着一丝邪。
“和男人睡|过吗?”
果然!
陆阿娇的心沉入谷底,就算是玉体横陈在集市里,也比尸横荒野强。
“你会放过我吗?”
“那就看你能不能让我玩得尽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