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疼痛于他,是被马拖行百丈血肉模糊的折磨,是被扔到马厩里险些死在公马身下的恐惧,是流放路上被酷吏打断腿骨在地上爬行讨食的屈辱。
直到这一刻,丝丝缕缕的疼痛与情欲在神经元中激烈的碰撞交合,滋生出烈火般滚热的酸麻感直冲头顶,他才发现,疼痛分泌出来的不止有折磨、恐惧、屈辱,还有快感。
他从未想过在疼痛中支配快感、掌控快感会让他内心深处释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殊的、阴暗的愉悦。
这种新奇的愉悦让他疯狂、依赖、着迷,心甘情愿成为它的俘虏。
陆阿娇不知道他为何而笑,只知道他笑得格外痴癫,隐隐中还透着几分变态,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而觉醒的夜魔,让她不禁心下一紧。
他抬眸看向她,扬起手朝她的脸挥来,陆阿娇以为他要扇她,瞳孔惊惧的一颤,下意识的闭眼躲避。
可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扇她,而是温柔的将她黏在鬓角上的湿发别到耳后。
撩开唇,似是奖励般开了口:“真棒。”
陆阿娇:“?”真棒???
她抓伤了他,让他疼痛,他居然夸她真棒?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这才发现他瞳眸里那团欲雾比抓他之前更浓了, 像是要幻化出触足一般,疯狂而饥渴的吸吮她,吞噬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男人的手猛然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覆上她的唇,吻得比之前更为猛烈凶悍。
“唔……放……唔……”
她根本无法开口说话,被逼无奈之下,她一口咬住他的舌,指甲在他身上又抓又挠的。
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她天真的以为他会因为剧痛放开她,可没想到,血腥味越浓,他的喘息声越急切粗重。
陆阿娇崩溃了,到底怎么样才能制止这个疯子!?
可更让崩溃的是,她的理智在他强悍的进攻下开始瓦解。
北冥渊动作又疯又狠,疼痛滋生出来的快意在血管里蒸腾涌动,在体内激昂的膨胀。
难耐的绷紧浑身的肌肉,脖颈上凸起的青筋忍不住的弹动,如同受到了某种兴奋的刺激。
那双掐着她细腰的手克制到了发白,借着沸腾的呼吸发泄出那压抑的狂躁。
唇齿狂热交缠,呼吸潮湿粘热。
陆阿娇只觉得自己像是漂流在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无助的、被迫的承受着他给予地狂风骤浪。
直到第五次狂浪过去,男人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她的唇,掐着她的腰将她身子翻转过来,双手锁着她的肩膀,让她软成一滩水的身子勉强的靠在他的怀中。
“可是瞧清楚了?”男人将头埋在她颈间,贪婪的嗅闻着少女身上那股诱人的桃香,声音哑得像是在被火撩过一番,“你的表情。”
陆阿娇颤抖的睁开眼睛,透过蒙蒙水雾,看到不远处立着一个半人多高的长方形落地铜镜。
铜镜被打磨十分光滑,清晰的映出她的模样——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鬓角的几缕头发沾了汗湿漉漉的黏在了脸上。
脸色泛着羞人的潮红,那双桃花眼被情欲捣弄出湿意。
长时间的吻让她合不上嘴,也无法让她吞咽,津液只能沿着嘴角滑下来,淌过下巴、脖颈、锁骨。
远比原画中的女子表情狼狈可怜……
淫靡浪荡。
空气湿热黏腻,北冥渊餍足的直起身,用抓痕累累的手背抹了一下唇。
血在他红肿唇上勾出一抹鲜艳的红色,混着那泛滥不堪的水渍,愈发衬得他红肿的唇妖冶,潋滟。
而后,他就伏在她耳边又低语了一句。
那沙哑到极致的嗓音淬着一抹餍足,像是猛兽的獠牙,灌进她的耳蜗,随着她酥麻的血液,剐蹭着她空虚的骨头缝,猛地咬住了她的心脏。
连带着她的灵魂都跟着打抖。
……
春和景明,和风微扬。
翌日午后,别院,西厢房。
“这就是极品金疮药?”虞氏如获至宝的捏着一瓶青白釉圆瓶,放到阳光下细细的打量。
莹润如玉的药膏在阳光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像极了少女细嫩凝脂般的皮肤。
“就这么一小瓶,价值黄金万两?”虞氏感叹:“我滴老天爷!简直比千年龙吟花还要珍贵!娇娘,这真的能治好你哥哥的脸?”
陆阿娇眼波婉转,轻浅的点头,“嗯。”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今日清晨她抱着画筒去找他时,内心别提忐忑不安。
因为,明日春搜结束,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再出现差池,以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她诚惶诚恐的将七十二幅画卷交上去,北冥渊按照前两次那般随机抽出一两幅检查。
犹记得,他说“合格”时,坐在高高地上首时那慵懒惬意的样子。
跪在殿中的她只觉得犹如天籁,激动得抬头正要谢恩,看到的是他那执着画卷的双手布满狰狞可怕的抓痕。
起初,她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些抓痕是昨天她抓挠出来的。
那会儿,她正承受着他失控到有些疯狂的折磨中,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根本没看清自己把他的手抓的这么严重!
怔愣过后又觉得解气,她好棒好厉害!
还没等她畅快几瞬,又猛然意识到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不会报复她吧。
出乎意料的,北冥渊居然没有报复她,而是干净利落的将极品金疮药给了她。
“一共两瓶,日夜兼用,用完后还可以再去找本殿下这来拿。”
直到将金疮药揣回了别院,她依然懵懵的,不敢相信这一次会这么简单顺利。
“太好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虞氏双手合十,激动得喜极而泣,“云川你的脸有救了!有救了!”
陆正骁同样高兴不已,这些天,他早出晚归四处打听消痕祛疤的良药,每日心力交瘁,只为医好儿子的脸。
“可惜的是,你哥哥一早就跟着圣上回宫了,”虞氏语气有些惋惜,“不然,今天就能用上了。”
早一点把脸治好,早一点说亲。
陆正骁宽慰她:“今晚得猎宴一结束,咱们明天也就回去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啊,把这个珍贵的药保管好了就行。”
虞氏:“当然要保管好,这可关乎我儿的亲事。”
陆正骁失笑,转头看到陆阿娇闷头不语,便道:“得亏娇娘,从六殿下手中讨来了极品金疮药,要为父说,这六皇子也挺宽宏大度的,娇娘都给他下了毒,他还能不计前嫌的将这么昂贵的金疮药无条件的送给娇娘,这份气魄和胸襟,当真让为父钦佩!”
不计前嫌?
宽宏大度?
陆阿娇咬着下唇,昨日他弓着腰背,像贪吃的艳鬼侬在她的颈上,灼热的唇没够似的吸舐她薄而白腻的皮肤,嗓音低哑的说出那句——
“我今日可算看到了烈女高.潮。”
陆阿娇就一阵胸闷气短,便宜他占了,好名声他得了。
某种程度讲,北冥渊和李鹜是一类人——
表面装得正人君子,实则内里烂透了。
陆阿娇不堪的闭上眼,不屑强迫良家女子,是北冥渊一开始就制定的交易规则。
确实,从头到尾,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可他却用“指导帮助”的名义,一次次地将她占有。
就像预知梦里他说不碰她,却转眼间设计让她弄脏他的玄螭扳指的那次,在规则里极尽疯狂的宣泄他的恶欲。
可怕的是,她在万般戒备下,依然不知不觉的被他的君子规则所迷惑。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是从她求他,还是圣上抱恙……
等等!
圣上突然抱恙要提前结束春搜,该不会也是出自他的手笔,为的就是逼她下定决心去求他!
圣上身边有御林军和锦衣卫保护,饮食更是经过层层勘验,怎么会被北冥渊轻而易举的下了毒?
陆阿娇忍不住的打了寒颤,突然意识到,北冥渊虽然比预知梦提前一年回到了汴京,但他的实力和心机远比预知梦更强。
这样的他,她真的能对抗吗?
……
明镜如盘,星光垂落。
猎苑之内,掌灯如昼,华宴高席。
狩猎者论功行赏,君臣尽欢推杯换盏,舞姬衣袂飘然,箜篌丝竹余音绕梁。
歌舞宴乐,繁华熙攘,宛若天上宫阙。
林不晚抻着脖子一直往男宾宴席上寻找六皇子的身影。
葡萄美酒夜光杯,可若少了美男,这宴席都少了几分纸醉金迷。
但寻不见六皇子,她眼中明晃晃的闪过一丝失望,“这么重要的宴席,六皇子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