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流干的鲜血在沿着树干缓缓的滴落,地面上的草从青绿色被染成了暗红色,皎洁的月光打在暗红的血面上倒映出了人影。
尖锐的树枝好似被人削过一般,它们倒插在地面上,像一个排排站的士兵。
而这几百只山精如同被倒插在旗上一般。树枝上从山间的背后贯穿胸膛刺穿心脏。
这样树枝好似按着某种阵型好好的排列着。在这树枝中间则是一道血色的身影。
胡敏右手捏着一只山精的脖子。
胡敏猩红的眼中满是怨恨与无尽的杀意。右手猛然用劲,下一秒那只山精便被碾成一滩血水化作血雾散于空中。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不少人被这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弄得干呕。
就连从小和是打猎的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李杰趴在地上吐了个不停,这个场面着实令人恶心不已,满地的肠子被扯的到处都是胃液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在地上还零零散散的有着肝脏和肺的残留物。连李正阳这个老兵胃里也不大好受。
胡敏转过身来看向众人她那双鲜红的眼睛,所有看到她眼睛的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脖子爬上来,直接插入灵魂之中,让人汗毛战栗。
李正阳的右手紧紧的握着百斩杀人刀,尽管他喉咙干到冒烟,但还忍不住咽了咽口。
就这样对视了1分多钟,双方都没有做出任何行,只是警惕的看着对方。
胡敏她化作一道淡红。好似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大山深处。
而与他对视的1分多钟之内,李正阳感受到了胡敏她的自我斗争。
他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请求的光。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也看的明明白白那便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后的思念。
他也明白胡敏吃下步步生花怕早是有的。
那便是胡敏最后的手段,既可以从阴差手中留下何文持,也能为何文持报仇。
她一开始不吃,大概是为了小悦悦吧。
李杰好不容易停下了呕吐,他十分难受的对李正阳说:“爸?小敏姐把所有山精杀光了?”
“应该是吧!哎,300只山精,她杀了200多只!”李正阳语气之中皆是叹息。
小刘听闻十分吃惊的说“:李叔,如果她真能杀了这200多只山精,那她恐怕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邪灵了。”
“:邪灵?什么是邪灵?”
“:老祖宗们给吃死人饭的行当像道士,和尚,扎纸人,抬棺匠,二皮匠……这一类人。画了个圈儿。只要是这个圈儿里的都自称为圈儿里人。
“而圈子里的人呢就把鬼物分为了好几个境界,就像道士,和尚他们各有各的境界体系一样。
“就像道门的道家童子、道家学童、见习法师、资深法师、这4个境界一样的。与这4个境界相对应的鬼物境界分别是鬼物境、鬼灵境、阴灵境、凶灵境。
“而在这4个基本境界之上,鬼物便是还有一个邪灵境。与邪灵境相对应的道士境界便是有着大法力的道尊。”小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李杰想了想便说“:按这么说,小敏姐只有那位罗大法师才可以降服喽。”
小刘点了点头道“:圈子里的人把道门中人、佛门中人、以及鬼物和僵尸以及所有修行中人的前四个境界都称为常境。
“常境之上便是下位尊境,鬼物的邪灵境,便是我所知道的鬼物下位尊境第一重境界。”
李杰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听你这么描述,她很强。很麻烦,很难解决。但我还是没大明白邪灵有什么恐怖的?”
“杰哥,我这样给你讲吧。一只鬼物境的邪祟杀害一个人大概需要7天乃至更长时间。
“而一只鬼灵境的邪祟则只需要3天至1天;更上一层的阴灵境邪祟则只需要半天;在阴灵境之上的凶灵境便只需要一瞬间便能夺取一人性命甚至好几个人的性命。
“那杰哥你说说凶灵境之上,上了一个大台阶的邪灵境的邪祟,杀一个人或者是说杀一群人,只需要用多长时间?”
李杰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些山精比普通人强那么多,都被她一个人屠杀了200多只恐怕她能屠了整个黑水村吧。”
众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瞬间种下了害怕的种子。
那种感觉就像表面强装不在乎,但时时刻刻又会想起。
都认为人这么多怎么可能会怕鬼呢?
可谁人不再害怕那只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鬼呢。
恐惧的种子一旦埋下,那便迅速发芽扎根。那个速度可谓快如闪电,而又根深蒂固。
李正阳面色严肃。朝着大家大声喊道“:大家伙都辛苦了,天色也开始。蒙蒙亮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休息,白天大家伙还要干活呢,下山去。”
李正阳刚刚说完在人群中便有人喊道“:老李头那只鬼怎么办?不能让它一直在山里头待着啊!
“咱们这些人也有不少人也要靠着这座山吃饭啊。”
众人看向那喊话之人,喊话之人同样看上去年纪与李正阳相差无几。
50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像只油老鼠一样,留着八字胡,一张尖而长的脸使他看上去更像一只老鼠成了精。
李杰脸上虽带着笑,但语气明显有着不一般的火药味儿“:郭老爷子,那您想怎么样?要不您带上你那5个儿子去追那只鬼去?
“若是郭老爷子能大显神威,把那只鬼给降服了,全村人都感谢你啊!大家伙说是不是?”
郭老爷子,郭铁嘴角抽了抽对李杰半笑半怼道“:李大警官,你可是南镇刑警队的副队长啊。可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去追那只鬼呀!你不应当为民服务吗?应当冲在群众的前头啊!”
“哦!为人民服务,那是自然。可也不能去送死啊。让我去也不是不行,你让郭鹏,郭龙,郭虎和郭文,郭武他们5个跟我一起去。”李杰丝毫不输的反驳道。
郭铁面色难看,强撑着笑着说“:小李啊,你就当郭叔啥也没说,咱回去回去睡觉去啊。”
站在人群中的郭鹏,郭龙他们心里听着李杰的话很不是滋味。
他们本来是跟着他爸郭铁来看李正阳那老东西死没死?
现在一搞那李正阳老东西嘛,不仅没死,还差点把他们兄弟5个带走了。
李杰带着大部队往山下走。
郭铁父子们便是跟在人群的后头黑着个脸,看着在队伍前头的李家父子俩。
李正阳提着那把百斩杀人刀。
气势汹汹的领着人群下了山。
郭鹏走到郭铁的旁边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说道“:爹,你不是说李正阳那家伙。会被山精杀死吗?”
郭铁没好气的对着郭鹏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教训你爹了!”
郭铁说完便是一个逼斗打在了郭鹏的脸上。
郭鹏只能捂着被打的肿起来的脸退到一旁。
郭铁气呼呼地赶着路,身后跟着他的5个儿子。
这个时候郭龙凑上前来一脸奸笑着说“:爹,我有办法弄死李正阳和他那个警察儿子。”
郭铁瞟了一眼郭龙,将信将疑的说“:你真有办法?之前你给上头镇长送礼,都没有把他从那个村长的位置下弄下来,这一次你有几成把握?”
而郭龙则拍着胸脯自信道“:爹上次是因为李正阳,他是中国人民志愿解放军的退伍英雄,没办法,动不了他。
“而现在呢村子里出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昨天夜里我还认识了一位高人。所以我们只要这样……
“好,很好,这样他和他的儿子都跑不了了。”郭铁兴奋道“走,咱们快点回村子,然后阿龙啊你快去请那位高人吧。”
郭铁一行人就跟在大部队的后头回了村子。
大家伙回了村子就休息去了,李正阳则是把小刘请到了家里。
李世阳在院子里架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三副碗筷和两瓶牛栏山。
李正阳坐下招呼李杰与小刘也坐下。
李正阳倒好三杯酒,端起自己的那杯酒。一口干了。
然后便夹着花生米吃了起来。
而李杰与小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便默默坐下在一旁吃的菜。
李振阳连着喝了四五杯酒之后,叹息着对小刘说“:牛娃子,你说小敏的尸身该怎么办啊?
“我们又怎么和小悦悦说这件事啊?”
“李叔啊,小敏姐是吞毒自杀的,在黑水村的祖训上。是不得土葬的,得水葬。”
又是一阵沉默,李正阳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干了,他脸上的红色表明着他半醉半醒的状态。
他直接站起来朝李杰他俩说“:走,咱们去把小敏的尸身带回来。”
李正阳带着李杰和小刘回到了胡敏死亡这地方。
他们十分麻利的把胡敏的尸身收好,用一张草席包裹好,拖上拖车拉回了村子。
而李正阳也把那个铁罐子带回了村。
李正阳也把胡敏手上的银镯子给取了下来。
这个银镯子也算胡敏留给小悦悦的唯一遗物了。
他们把胡敏的尸身存放在何家院子里,用一张白布盖着,放在门板上。
李正阳蹲在院门口掏出一盒老白沙。
就开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在一顿吞云吐雾之后,便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小杰,你文持哥和小敏姐都走了,那小悦悦就只能由我们来照顾了。你要把小悦悦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知道吗?”
李正阳的神情十分之严肃,李杰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几次李正阳有这么严肃的神情。
李杰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说“: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小悦悦和我亲生女儿一样。绝对不会让小悦悦受半点委屈。”
“哎,小杰,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关心了何家了?”
“我知道当初文持哥的父亲在朝鲜战场上救了爸你的命。
“而文持哥的父亲又牺牲在了朝鲜战争里,所以怕你才对文持哥如此上心。”
李正阳十分欣慰的拍了拍李杰的肩膀。
“好,儿子。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就足够了。”
李杰心中知道他从小到大父亲都严格要求他是因为父亲爱他。
虽然村子里的人都说李正阳对何文持比对他这个亲儿子更要上心。
但李杰知道,他的父亲是很爱他的。
李杰在高考中同样取得了十分好的成绩,以607分的成绩考了考上了警校。
同样他和何文持的关系也十分要好,不仅仅是因为发小的关系。
同样是因为何文持对李杰如同亲兄弟一般的态度。
“爹!文持哥对我如亲兄弟,小敏姐也很照顾我,不论是谁想伤害小悦悦。我都会让他知道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李正阳沧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待我百年之后,小悦悦就只能交给你啦。”
他们爷俩一路走一路聊。
郭龙则是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溜到了村的西头。
他走向村西头那间最破败的小木屋。
透过那间小木屋的破败的窗户可以看到那微微闪亮着的烛光。
郭龙蹑手蹑脚跑到那破败而腐朽的木门前轻声敲了敲。
然后压着身朝门缝里头喊道“:恩人,你睡着了吗?”
郭龙一连喊了好几声儿。
没有回应。
正当郭龙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从房子里传来了十分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进来吧!”
郭龙蹑手蹑脚的将那破败的木门推开。
虽然郭龙的动作很轻,但那扇木门还是吱呀乱叫。
这破败的小木屋中间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大斗篷的男人。
就算他穿着斗篷都能看出他是一个十分健硕的人。
走近一看,借着那微弱的烛光可以看到这男人的脸上从眼角到嘴角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他留着寸头,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
那副凶神恶煞的面孔就好像是通缉犯一样。
这个男人坐在地上也有1米5左右。
他一站起来便是接近2m的存在。就像一堵高大的墙。
虎背熊腰说的就是他。
木屋里长满了杂草。破败的木屋,蜘蛛网与灰尘交叉错乱。
在木屋的一角堆放了一些比较干净的干草铺在地上。
在木屋的正中心放着一个十分古老的烛台。烛台亮着淡紫色的微光。
烛台上的那个小火苗窜立着。仅仅凭借着小火苗就能将整个小木屋照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