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的将士。
“不只是本王。”
“在这王府之内,她可不跪任何人。”
如果说之前只是震惊,那么现在,整个大殿里的人,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要知道,就算是军师谢崇,平日里也只是免了跪礼,但见到王爷,依旧要躬身行礼。
而这个刚入门的小弟子,竟然直接获得了等同于王府主母的待遇?
不,甚至更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姑娘身上。
晓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凤俏一把拉住。
凤俏冲她摇了摇头。
师父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们插嘴了。
看着吧,有好戏看了。
漼三娘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原本只是希望女儿能在王府得到庇护,安稳度日。
可现在,周生辰给的,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好到这种地步?
时宜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被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包围。
她听到了周生辰的话。
她从小在漼氏长大,学的就是规矩,守的就是礼法。
见到长辈要行礼,见到族中兄姊要问安。
因为失语,她总是做得比别人更小心,更沉默。
她害怕行差踏错,害怕被人议论,害怕给家族蒙羞。
可今天,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师父,却给了她一份前所未有的“特权”。
为什么?
她不懂。
她只觉得,那只扶着她手臂的手,越来越烫了。
烫得她心慌。
他松开了扶着时宜的手,转向漼三娘。
“漼夫人,本王想单独与你谈谈。”
“其他人,都退下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晓誉和凤俏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跟猫抓一样好奇,但也只能领命退下。
很快,偌大的正殿里,只剩下了周生辰,漼三娘,和被特意留在殿外的时宜。
时宜站在殿门外的廊下,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南辰王,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战神。
为什么会抱她?
为什么不让她下跪?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能感觉到,殿内将士们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她有些害怕。
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让她感到不安。
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塞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给你。
你只知道,这块玉,烫手。
……
殿内。
气氛有些凝重。
漼三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微躬身。
“王爷,今日之事……”
她还是想问个明白。
“夫人是想问,本王为何对时宜如此?”
周生辰没等她说完,就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漼三娘一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和这位王爷说话,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是。”她只能点头。
周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