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流云轩,宫门关闭。凌曦屏退宫女,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眉头紧锁。
这时,窗棂上传来极轻微的“叩叩”两声。
凌曦眼神一凝,灵识扫过,窗外无人。
她小心推开一条缝隙,一枚用油纸包裹、细如发丝的小巧竹管掉了进来。
她捡起竹管,打开,里面是一张卷起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小字:
“宴无好宴,小心公主。父皇意在传承,暂无忧性命。勿信他人,包括……我。”
没有署名,但凌曦一眼认出,是玄夜的字迹!
纸条在指尖化为齑粉。凌曦眼中寒光闪烁。
玄夜的提醒,印证了她的猜测。
夜宴是局,公主是麻烦,皇帝的目标是传承。
而玄夜最后那句“勿信他人,包括……我”,更是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警告。
连他这个皇子,在父皇的意志面前,也显得如此无力,甚至自身难保。
皇室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她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星晷戒,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漩涡中保住性命,甚至……反客为主!
她盘膝坐下,不再去想那些纷繁的阴谋算计,全力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消化脑海中的传承知识。
指尖那枚“宁心玉”散发着微光,滋养着她因紧张而疲惫的神魂。
暴雨依旧倾盆,敲打着琉璃瓦,仿佛在奏响一曲肃杀的前奏。
三日后,御花园夜宴,恐怕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而皇帝那看似恩宠的“曦华郡主”封号,是保护伞,还是……催命符?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在这皇权至上的深宫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三日后,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皇宫御花园内,一场规模盛大、规格极高的夜宴,如期举行。
琉璃灯盏如星辰点缀,悬挂于亭台楼阁、奇花异木之间,将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昼。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中央,设下数百张紫檀木案几,珍馐美馔陈列其上,琼浆玉液香气四溢。身着彩衣的宫女太监穿梭其间,步履轻盈,悄无声息。
今夜,大玄皇帝玄天极设宴,名义上是为“新晋曦华郡主”凌曦接风洗尘,实则是借此机会,向朝野内外展示皇恩,并观察各方势力动向。
受邀者皆是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以及各大宗门世家在皇都的代表人物,可谓群英荟萃,权贵云集。
凌曦穿着一身宫中尚衣局连夜赶制出的郡主宫装。
并非过于繁复华丽的款式,而是一袭月白色暗绣流云纹的广袖长裙,外罩一层淡紫色薄纱,腰束同色锦带,缀以一枚温润白玉佩。
青丝半挽,斜插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摇,略施粉黛,清丽脱俗。
这身打扮既符合郡主身份,又不失低调,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因伤势初愈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更衬得她气质清冷,与周遭的喧嚣浮华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