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溜了!林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深的黑暗里,将料场那边的怒吼与打斗声远远甩在身后。心脏还在擂鼓般狂跳,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完成任务后的虚脱。
五千作死点到手,可这钱赚得,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还是在一群杀红了眼的刀尖上跳!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狭窄、肮脏、堆满垃圾的巷弄钻。王都的夜空被火光映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垂死者的哀嚎。叛军和王室军队已经彻底打疯了,战线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不时就有冷箭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或者一队杀红眼的士兵猛地从拐角冲出,见人就砍。
林风把“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感应到前方有剧烈灵力波动或密集脚步声,立刻缩进旁边的破筐烂桶后面,或者直接趴进臭水沟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危险过去。他身上沾满了污泥和不明秽物,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狼狈得像条野狗,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小命。
“妈的,这比王府还危险……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再说!”林风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一边在心里盘算。他现在就像惊弓之鸟,看谁都像要砍他。
就在他蹑手蹑脚摸过一条死胡同的入口时,胡同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空罐子。
林风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往反方向跑!能被逼到这种死胡同角落的,不是穷途末路的叛军,就是杀疯了的王室兵,哪个他都惹不起!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死胡同里的人也似乎被他的动静惊动,一道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同深处那个背靠着墙壁、同样一身狼藉、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血迹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叶凡!
林风:“!!!”
叶凡:“!!!”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错愕、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气!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叛军作乱、王都大乱的鬼地方,居然能撞见这个头号扫把星!
林风心里叫苦不迭,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必须跑!跟叶凡待在一起准没好事!这家伙是天命之子没错,但更是麻烦吸引器,靠近他绝对死得快!
叶凡的眼神同样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林风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鬼鬼祟祟、狼狈不堪的样子?他跟这场叛乱有什么关系?无数个疑问瞬间闪过叶凡的脑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灵力微微流转。虽然他也受了些伤,状态不佳,但对付林风这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应该绰绰有余。
杀意,在狭窄的死胡同里悄然弥漫。
林风感觉脖颈发凉,叶凡那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真要杀人的眼神!他赶紧举起双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叶……叶兄!别激动!自己人!都是逃难的!误会!纯属误会!”
叶凡冷哼一声,剑尖微微抬起,声音沙哑却冰冷:“自己人?林风,你鬼鬼祟祟在此作甚?莫非与叛军有染?”
“天地良心!”林风叫起撞天屈,声音却不敢放大,“我就是个被无辜卷进来的小虾米!那三王爷造反,把我关起来,我好不容易才趁乱跑出来!叶兄,你看我这样,像能跟叛军有染的吗?”他指了指自己满身的污秽,“我要是叛军,现在早该在王府里吃香喝辣,而不是在这鬼地方钻臭水沟了!”
叶凡目光闪烁,林风的话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而且,看林风这怂样,确实不像是能参与这种大事的人。但他对林风的恶感根深蒂固,总觉得这家伙出现就没好事。
就在这时——
“那边!好像有动静!”
“搜!一个叛贼也不能放过!”
胡同外传来清晰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一队士兵正朝着这个方向搜过来!火把的光芒已经开始在巷口晃动!
林风和叶凡的脸色同时一变!
完蛋!被包饺子了!这死胡同进去就出不来!
叶凡眼神一厉,手中长剑嗡鸣,显然准备拼死一搏。
林风却急中生智,猛地指向胡同最深处一堆不起眼的、散发着恶臭的破烂箩筐和废弃家具,语速极快:“叶兄!信我一次!先躲起来!硬拼死路一条!”
叶凡眉头紧锁,极度不信任地瞪着林风。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照到胡同口。
“没时间了!”林风压低声音吼道,“你想死别拉着我!要么一起躲,要么我现在就喊人,大家抱着一起玩完!”
这无赖的威胁竟然起了作用。叶凡咬了咬牙,眼下形势比人强,他状态不佳,外面士兵数量不明,硬闯确实希望渺茫。他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终究还是妥协,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堆垃圾深处。
林风也赶紧连滚带爬地挤了进去,顺手扯过几个破筐盖在头上。
恶臭扑鼻,熏得他直翻白眼。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叶凡身体紧绷,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只手紧紧握着剑柄,随时准备暴起发难或者……先捅死身边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林风更是大气不敢出,心里把满天神佛拜了个遍,祈祷千万别被发现。
火把的光芒扫过胡同,士兵的交谈声近在咫尺。
“头儿,这是个死胡同,臭死了!”
“妈的,叛军会不会藏在这种地方?”
“搜一下!仔细点!”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起,越来越近……林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叶凡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林风绝望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