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天际,那突如其来的翠绿光华如同破晓的晨曦,却又比晨曦更加磅礴、更加充满生机!它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而浩瀚的潮汐,自青萝居的方向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个混乱的京城。光华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恐慌、血腥、暴戾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躁动的人心奇异地安宁了几分。那光华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翠绿光点飞舞,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荡灵魂污秽的纯净力量!
“这是……灵犀之力?!是瑶儿!”楚墨轩站在乾清宫高墙之上,遥望西方,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震撼!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光华的核心,正是风倾瑶那涅盘重生后的、融合了生命古树本源的灵犀木灵之力!只是,这股力量比之前在锦瑟宫时强大了何止百倍!仿佛沉睡的巨龙彻底苏醒,引动了天地间的生命共鸣!
难道……瑶儿不仅恢复了,她的灵犀玉髓还在京城这场大劫的刺激下,突破了某种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龙榻之上,昏迷已久的皇帝楚渊,身体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眉心那团凝聚不散的青黑死气,在接触到这弥漫的翠绿光华时,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融了一丝!虽然很快又顽强地凝聚起来,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振奋人心的信号!灵犀之力,对蚀魂蛊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天佑大楚!天佑陛下!”守护在榻前的赵无极等人见到此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祈祷。
而皇城之外,那正疯狂冲击宫门、烧杀抢掠的叛军和乱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不少人停下手中的暴行,茫然地望向天空,被那祥和而威严的光华所慑,内心的疯狂与戾气竟被压制了下去。一些被幽冥死气控制的傀儡,更是发出了痛苦的嘶嚎,动作变得迟滞混乱。显然,这至纯至净的生命之光,对幽冥宗的邪术有着天生的克制!
“怎么回事?!”正在指挥叛军攻打玄武门的二皇子楚墨辕,感受到这股令他极其厌恶却又心生畏惧的力量,脸色骤变,气急败坏地吼道,“是哪个混蛋搞的鬼?!给我冲!快冲进去!杀了楚墨轩!控制皇宫!”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感觉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然而,军心已受到影响,攻势不由得一滞。
乾清宫内,楚墨轩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瑶儿的力量为京城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但危机远未解除。必须趁此机会,稳住朝局,并尽快救治父皇!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内惊疑不定的太子和众臣,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此乃祥瑞之兆!说明天佑大楚,邪不胜正!此刻正当同心协力,平定内乱!太子殿下!”他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楚墨宸。
楚墨宸被楚墨轩的目光一激,勉强镇定下来,颤声道:“三……三皇弟,眼下该如何是好?”
“请殿下立刻下旨!”楚墨轩斩钉截铁道,“第一,宣告全城,陛下安好,天降祥瑞,乱臣贼子必将伏诛,以安定民心!第二,任命忠勇将领,统筹城内尚存的忠义之士,清剿叛军,稳定秩序!第三,派人设法突破封锁,联络京畿大营及周边勤王之师!第四,严密封锁皇宫,等待时机!”
“对!对!就依三皇弟所言!”太子如同抓住了主心骨,连忙吩咐属官拟旨。虽然这些命令在眼下执行起来困难重重,但至少表明了态度,稳住了中枢的人心。
楚墨轩则趁机对几名暗中投向自己的将领和官员使了眼色,让他们务必掌控住皇宫内有限的兵力,并设法与宫外忠于皇室的势力取得联系。
安排完这些,楚墨轩不再停留。他知道,真正的关键,在于父皇!必须趁着灵犀之力弥漫全城、暂时压制蛊毒的宝贵时机,尝试救治!虽然瑶儿不在身边,无法布下完整的“灵犀引龙阵”,但或许可以凭借这外放的灵犀之力,结合父皇体内的龙气,进行初步的疏导和压制,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他快步返回养心殿。殿内,赵无极等人正严阵以待。
“赵统领,你亲自守在外面,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本王要尝试为父皇疗伤!”楚墨轩沉声吩咐。
“殿下!这……太危险了!”赵无极担忧道。陛下龙体关乎国本,若有闪失……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是唯一的机会!”楚墨轩语气决绝,“守好殿门!”
赵无极见劝阻无用,只得重重点头:“末将誓死守护!”
楚墨轩走入内殿,关上殿门。他走到龙榻边,看着父皇脸上那因灵犀之光照射而略微舒缓的痛苦表情,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榻前。
他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寒玉功。但这一次,他并非攻击,而是尝试将自身内力转化为最温和的形态,同时,他放开身心,去感受、去接引弥漫在天地间的那股浩瀚而亲切的灵犀之力!
这并非易事。他的寒玉内力属性偏阴寒,与至阳至刚的龙气本就相冲,更别说与这纯粹的生命之力融合。但或许是因为他与风倾瑶性命交修,心有灵犀,又或许是因为他此刻救父心切的至诚之意,竟真的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叶小舟,荡漾在那翠绿色的生命海洋边缘。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极其细微的灵犀之力,透过自己的手掌,缓缓渡入父皇的经脉之中。
嗡——!
当灵犀之力进入父皇体内的瞬间,楚墨轩浑身剧震!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龙吟!父皇体内那沉寂而混乱的龙气,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而盘踞在心脉的蚀魂蛊毒,则发出了尖锐的、充满怨毒的嘶鸣,疯狂地抵抗着灵犀之力的净化!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父皇脆弱的经脉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楚墨轩作为引导者,首当其冲,感觉自己的经脉如同被烈火与寒冰同时灼烧、撕裂,剧痛难当!他咬紧牙关,嘴角溢出血丝,但双手稳如磐石,死死维持着那微弱的灵犀之力输送,同时用自己的内力护住父皇的心脉,避免被能量冲突震伤。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楚墨轩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袍。但他能感觉到,在灵犀之力的冲刷下,那顽固的蛊毒确实在被一点点地削弱、净化!虽然速度极慢,但确有效果!
然而,好景不长。或许是感应到了宿主受到威胁,或许是受到了灵犀之力的刺激,那蚀魂蛊的阴毒本源猛然爆发!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死气从皇帝心脉深处涌出,不仅瞬间将楚墨轩渡入的灵犀之力逼退,更是反噬而来,顺着能量连接,直冲楚墨轩的心神!
“噗——!”楚墨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那幽冥死气的侵蚀,让他如坠冰窟,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殿下!”殿外的赵无极听到动静,心急如焚,却不敢闯入。
就在这危急关头,西方天际那磅礴的灵犀光华似乎感应到了此处的危机,骤然变得更加璀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翠绿色光柱,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养心殿的穹顶,精准地笼罩在楚墨轩和龙榻上的皇帝身上!
光柱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楚墨轩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幽冥死气的阴寒,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而皇帝体内的蚀魂蛊毒,则在这至纯之光的照耀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龙榻上,皇帝楚渊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浑浊虚弱,但确确实实是清醒了!他看到了榻前吐血坚持的楚墨轩,看到了笼罩周身的奇异光华,嘴唇翕动,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墨……轩……是……你……”
“父皇!”楚墨轩又惊又喜,强忍着剧痛,想要说话。
但皇帝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神再次涣散,缓缓闭上了眼睛,不过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眉心那团黑气也淡化了近半!
翠绿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的时间,便缓缓消散,仿佛耗尽了力量。天地间的灵犀之光也开始渐渐收敛,但京城中的混乱,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和皇帝可能苏醒的传闻,而得到了极大的遏制。叛军的攻势明显受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天佑大楚。
楚墨轩瘫坐在榻前,大口喘息,虽然身受内伤,疲惫欲死,但眼中却充满了希望的光芒!成功了!虽然未能根除蛊毒,但父皇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意识甚至清醒了片刻!而且,瑶儿的力量……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她一定安然无恙,而且修为大进!
他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对闻声进来的赵无极道:“父皇情况好转,但需绝对静养。加强守卫,不容有失!”
“是!殿下!您……”赵无极看到楚墨轩苍白的脸色,担忧道。
“我无碍。”楚墨轩摆摆手,走到窗边,望向西方。灵犀之光虽已收敛,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依旧存在,并且……似乎正在向皇城方向移动?
瑶儿……要来了吗?
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期待与担忧。期待与她重逢,担忧她的安危。京城如今仍是龙潭虎穴,幽冥宗和二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疾奔而入,禀报道:“殿下!宫外传来消息,陈远将军派死士突破封锁送来信件!京畿大营被不明大军牵制,短时间内无法大规模入城,但陈将军已亲率三千精锐骑兵,乔装潜入城中,听候殿下调遣!”
三千精锐!虽不足以平定全局,但是一支关键的奇兵!楚墨轩精神一振!
“另外,”暗卫继续道,“西城方向,出现一队神秘人马,为首者似是一青衣女子,气息……与方才天地异象同源!他们正在清剿沿途叛军,向皇城而来!”
青衣女子!瑶儿!果然是她!
楚墨轩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内外皆有援手,局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转机!
“传令陈将军,按兵不动,等待信号!随时准备接应西城来的朋友!”楚墨轩沉声下令。
“是!”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微弱,却指引着方向。楚墨轩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或许还未过去,但他已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与她,终将并肩,扫清这笼罩江山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