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那浩浩荡荡的仪仗,在洪荒无数大能眼中,无异于一场公开的表演。
而来时的盛大,与去时的狼狈,形成的鲜明对比,更是让这场表演充满了戏剧性。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身前的云镜清晰地映照着昊天败退的全过程。
他看着那支仓皇逃窜的队伍,看着那落荒而逃的九龙沉香辇。
当看到那绿衣童子打着哈欠,身影缓缓消散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取其辱。”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对昊天自不量力的漠然。
他亲自试探过那片领域的恐怖,深知那不是靠着威仪和人多就能撼动的存在。
昊天此举,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金鳌岛,碧游宫。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碧游宫中响起,震得宫殿都微微颤动。
通天教主斜倚在宝座上,手中青萍剑嗡嗡作响,似也在分享主人的快意。
他看着云镜中昊天那铁青的脸色,和那支垂头丧气的队伍,只觉得心中无比舒畅。
“好一个‘勿扰清梦’!说得好!说得妙啊!”
他抚掌大笑,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道,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来这道祖亲封的天帝之位,也并非能统御洪荒一切啊!”
“这洪荒,终究还是实力说了算!”
他最看不惯的,便是元始那套重规矩、重跟脚的做派。
而昊天,恰恰是这种规矩下的产物。
如今看到昊天在这位神秘存在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他比谁都高兴。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二人相对而坐,脸上那标志性的疾苦之色,此刻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们也看到了昊天的遭遇。
当看到昊天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逼退,连一口帝血都险些压制不住时。
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后怕。
准提道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七宝妙树,心有余悸地传音道:
“师兄,幸好……幸好我们当初没有强行出手。”
接引苦涩地点了点头,声音在准提心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否则今日这般颜面扫地的,便是我西方教了。”
“这位新任天帝的下场,只会比我们更惨。”
准提深以为然:“至少,那位存在还化出了一片叶子,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们回想起当初被那股力量直接震伤本源的恐怖经历,再看看此刻的昊天。
心中除了庆幸,再无他想。
他们也终于彻底明白,那位存在,是真正不能招惹的禁忌。
三十三天外,太清宫。
老子站在庭院中,看着那支狼狈逃回天庭的队伍,只是悠悠一叹。
他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天外有天,这个道理,他终究还是不懂。”
他的两位师弟,一个冷漠,一个快意。
而他,看到的却更深一层。
昊天此举,看似只是丢了天庭的颜面,但实际上,却在无形中,为洪荒确立了一个新的格局。
一个连天帝都无法管辖的“圣地”。
一个凌驾于天庭秩序之外的“禁区”。
老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宁静祥和的绿色领域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片领域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
仿佛昊天这次不自量力的试探,非但没有打扰到那位存在的清梦。
反而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入湖中,让湖水荡起了一丝微澜。
而这丝微澜,却让整个湖泊,变得更加生动,更加……完整。
这种细微的变化,让老子这位太上无为的圣人,都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那位存在,距离真正的苏醒,或者说……
距离下一次无意识的蜕变,不远了。
通天教主那句“看来这天帝之位,也并非能统御洪荒一切啊!”,很快便在圣人圈中流传开来。
这不仅是对昊天的嘲讽,更是一种共识。
一种圣人们对洪荒新格局的默许。
从此,天庭与那片“睡美人的城堡”,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天庭掌管着洪荒显世的秩序,负责梳理阴阳,教化万灵。
而槐荫的领域,则超然于外,成为了洪荒公认的另一极。
一个不问世事,却谁也不敢招惹的,宁静的另一极。
天庭的威严,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睡美人的城堡”,则因此变得更加神秘,更加令人敬畏。
槐荫的净土之内。
那些从洪荒各处迁徙而来的生灵,也通过冥冥中的感应,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笼罩着这片圣地的“宁静”规则,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
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纯净。
在这里生活,连道心都变得格外空明,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他们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城堡之主,愈发敬畏和感激。
而他们虔诚的意念,化作无形的养料,滋养着那棵亘古长存的巨树。
在永恒宁静领域的中心。
槐荫依然在沉睡。
昊天的挑衅,对他而言,连蚊子在耳边嗡嗡叫都算不上。
那片化作童子的叶子,不过是他无意识间,为了抚平一丝“噪音”,而自动产生的反应。
就像人睡着了,会下意识地挥手赶走蚊子一样。
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反应,却让他的本体,对“宁静”这个概念的理解,又加深了一丝。
功德与煞气的融合,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点。
那道通往圣人后期的壁垒,在这极致的宁静与平衡中,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那庞大的本体,散发出的气息,开始触及到了一个全新的,连圣人都无法理解的层次。
一个,与天道核心,无限接近的层次。
这一切,都在他的沉睡中,悄然发生。
或许,等他下一次伸懒腰的时候,整个洪荒的天,都将为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