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春。何雨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车窗玻璃映出他沉凝的侧脸。去看望王老的念头盘桓了数日,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热意。虽然他与王家人起过争斗,闹得鸡飞狗跳,但到底是王老破格提拔了自己,后来又一路提携,在于家人苦苦逼迫时为自己说了话,才有了他今日的局面。何雨柱是个小心眼的人,但又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王老的好他始终记在心里。
前几日听杨书记说,王老近来身子骨越发不济,总说浑身发沉,夜里睡不着觉。何雨柱特地托人寻了支野山参,又在自己那方空间里取了滴灵泉水掺入其中。他将参须细细剪了,用砂锅慢火熬了三个钟头,熬得一锅参汤浓如蜜色,才装在保温桶里,往王家老宅去。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管家老张正在院里扫落叶,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何区长来了?快请进,老先生这几日总念叨您呢。”
正说着,里屋传来王老的咳嗽声,何雨柱紧走两步掀了门帘,就见王老歪在太师椅上,脸色蜡黄,正由小儿子王东林伺候着喝药。王东林见了他,眉头当即皱起:“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王老。”何雨柱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听说老先生身子不适,熬了点参汤。”
王东林正要再说什么,王老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让他进来。”他看向何雨柱,眼里泛起些光彩,“柱子有心了,还记着我这老头子。”
“您对我有知遇之恩,理应来看您。”何雨柱打开保温桶,一股醇厚的参香瞬间弥漫开来,“刚熬好的,您尝尝?”
“慢着!”王东林猛地按住保温桶,“谁知道这里面加了什么?爸,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老张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先生,还是让厨房验验……”
“混账!”王老猛地一拍扶手,气得咳嗽起来,“柱子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他为了区里的老百姓做了多少工作,干了多少事,这样的人能害我?”他瞪着王东林,“拿开你的手!”
王东林悻悻地收回手,嘴里还嘟囔着:“现在人心隔肚皮……”
王老没再理他,径自端过参汤,用小勺舀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先是一股微苦,随即化作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眼睛一亮,接连喝了几口,不过片刻,额头上便沁出细密的汗珠,原本蜡黄的脸颊竟透出几分红晕。
“哎?这身子……”王老忽然直起腰,试着抬了抬胳膊,又跺了跺脚,惊喜道,“不沉了!浑身都轻快了!”他年轻时在战场上受过伤,阴雨天总疼得直不起腰,此刻竟半点不适也无。
王东林和老张都看呆了,刚才还蔫蔫的老人,怎么喝了碗参汤就像换了个人?
王老放下碗,紧紧盯着何雨柱:“柱子,你这汤里加了什么?寻常参汤绝没有这效力。”
何雨柱早有准备,笑道:“是家传的秘方,里面加了几味深山里的草药,配齐不容易。知道您身子弱,我把家里仅存的一份药材都用上了。”他含糊其辞,空间灵泉水的秘密绝不能泄露。
王老何等精明,哪会全信?但他看出何雨柱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拍着他的手叹道:“好孩子,不枉我当年提拔你。建军,还不快给何区长倒茶?”
王东林这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只是看何雨柱的眼神里,少了些敌意,多了些探究。
陪王老聊了近两个钟头,从轧钢厂的旧事说到区里的经济规划,王老思路清晰,时不时提点他几句官场门道。临走时,王老忽然道:“于家那伙人最近动作频繁,你多加小心。必要时……”他顿了顿,“有是有事,就跟我说,我虽退了,面子还是有些的。”
何雨柱心里一暖,点头应下。走出王家老宅时,日头已偏西,他望着天边的晚霞,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些。
没过几日,何雨柱接到了李怀德的电话,语气兴奋藏都藏不住:“柱子,晚上有空没?我做东,聚仙楼,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何雨柱想了想,自己确实没啥事,又加上两人确实好长时间没见了,前几天去了吴首长那,吴首长还顺口提起,近期李怀德的位置有可能会变,难道这么快,便应道:“行,我准时到。”
聚仙楼的包间里,李怀德早已等在那里,见他进来,忙起身相迎:“可算把你盼来了!”他身体发福了些,肚子挺得像个小皮球,脸上却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李怀德打开了话匣子:“柱子,哥哥得谢谢你!去年那两亿订单,让我在部里立了大功,这不,马上要调回红星轧钢厂当厂长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恭喜李大厂长!那可是咱们的老根据地。”
“可不是嘛!”李怀德灌了口酒,眼睛发亮,“四厂虽好,终究是新厂,哪有红星轧钢厂的底蕴?说起来,原来的张书记调去地方了,杨厂长升了书记,王副厂长……”他撇撇嘴,“犯了点错,没资格跟我争,现在调去四厂当厂长,也算升了正厅。”
何雨柱心里了然,这是上面平衡各方势力的结果。他夹了口菜,漫不经心道:“李哥回去,是想大干一场?”
“那是自然!”李怀德放下酒杯,身子前倾,“不过,还得靠你这位大区长帮忙。你也知道,现在钢材销路不太行,你能不能……再给红星轧钢厂弄点订单?”
何雨柱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哭笑不得:“李哥,你这是为难我。当年为了那两亿订单,咱们在在香港可是跑断了腿,还有娄氏商贸在帮忙,现在内地市场就这么大还都是上面计划安排,咱们现在又不在香港,就算有劲也使不上不是?”
李怀德也觉得这话不妥,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不过……”他话锋一转,“咱们可以打报告给工业部和冶金部,争取钢材出口!你走后,摩托车厂和自行车厂的销量都下滑了,冶金部的领导背地里都骂娘,说不该把你调走。你要是能以‘借调’的名义回去帮一阵子,领导们肯定乐意。”
何雨柱心里一动。他正想找机会去香江见娄晓娥,娄氏商贸最近在囤积钢材,参与未来几十年的香江房地产市场,要是能通过红星轧钢厂出口,既能帮李怀德,又能给自家生意铺路,还能趁机去香港,简直一举三得。
“这借调的事,怕是不好办。”他故意沉吟道。
“好办!”李怀德拍着胸脯,“我去跟部里说,就说红星轧钢厂离了何区长不行!你放心,绝不耽误你在区里的工作。”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杯,这事就算定了。临走时,李怀德拉着他的手:“过两天我正式上任,你一定得来轧钢厂吃饭,也算回娘家看看。”
何雨柱答应了。他确实很久没回轧钢厂了,那里有他从学徒到科长的十年青春,有马华、胖子这些徒弟,还有……太多回忆。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开着车,忽然瞥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那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提着个网兜,走路时肩膀微微耸着,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刘岚?”他降下车窗,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女人猛地回头,路灯照在她脸上,正是当年轧钢厂食堂的刘岚。她比以前瘦了,眼角有了细纹,见是何雨柱,先是愣住,随即眼圈就红了:“柱……何区长?”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何雨柱停下车,示意她上来。
刘岚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混着皂角香飘进车里。“刚从厂里下班,给孩子买点糖。”她局促地攥着网兜,里面是几块水果糖。
“叔……伯父还好吗?”何雨柱想起当年总护着他的刘父,那是轧钢厂的大厨,曾经为了帮助自己辞去班长职位,给自己让位。而自己也投桃报李,把刚入职的刘岚安排进了小食堂负责招待。
刘岚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去年没的,肺癌,走的时候遭老罪了……”她抹了把眼泪,“我妈身体也不好,常年药不离口。两个弟弟不争气,一个赌钱,一个游手好闲,家里的担子全压在我身上。”
“你爱人呢?”何雨柱记得她当年嫁了个厂里的工人。
提到丈夫,刘岚的声音更低了:“他……他就是个二流子,吃喝嫖赌样样来,家里的东西被他偷出去卖了不少。公公婆婆倒是疼我,可他们年纪大了,管不住儿子,只能帮我带带孩子。”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现在全家就靠我在食堂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活着,有时候连买米的钱都没有……”
何雨柱心里不是滋味。当年刘父当大厨时很照顾他,而今却再也见不到了不禁伤感。他从钱包里数出两百块钱,塞进刘岚手里:“拿着,先给孩子买点吃的,给伯母抓点药。”
“这不行!何区长,我不能要你的钱!”刘岚连忙推回来。
“拿着!”何雨柱的语气重了些,“当年伯父帮过我,我现在帮你是应该的。”他顿了顿,“要是有难处,就去区政府找我。”
刘岚看着手里的钱,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了声“谢谢”。车到她家胡同口,她下车时,又深深鞠了一躬,才快步走进黑漆漆的巷子里。
何雨柱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两百块钱治标不治本,可像刘岚这样困难的家庭,他又能帮得过来多少?
快到家属楼时,他忽然看见前面路灯下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何雨水,穿着件白色连衣裙,身姿挺拔。她身边站着个高挑清瘦的男人,背对着他,正低头说着什么。何雨水仰着脸听着,嘴角带着笑,那是何雨柱很少见的温柔。
他刚想开车过去,那男人忽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轻快。何雨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家属楼走。
何雨柱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雨水今年十九了,确实到了谈对象的年纪。只是不知那小伙子是什么人,靠不靠谱。他决定改天得问问妹妹。
几天后,李怀德的电话如期而至,邀他去红星轧钢厂吃饭。何雨柱特意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发,想趁没人,好好看看这个待了十年的地方。
车开进轧钢厂大门时,门卫连忙敬礼,他摆了摆手,直接把车停在食堂后面的空地上。这里还是老样子,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食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
他顺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食堂里传来马华的大嗓门:“胖子,你不在你食堂一亩三分地呆着,又跑我这来干什么?”
“嘿嘿,师哥,我这不是听说,一会儿李厂长他们一帮领导吃饭,师父也要来……”胖子解释着。
何雨柱笑了,这俩徒弟还是老样子。他没进去打扰,继续往里走,里面是几排仓库,最里面那间小库房,当年是他负责的,专门存放招待用的烟酒和干货。
快到库房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像是刘岚的声音,带着些犹豫和挣扎。他心里一紧,放轻脚步靠了过去。
“李厂长,不行……我是结过婚的人,有丈夫的……”刘岚的声音发颤。
“你那丈夫算什么东西?”是李怀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谁不知道他是个二流子?家里的事不管,还得靠你一个女人养着,这样的男人你留着他干嘛?”
“可……可我毕竟是他媳妇……”
“没有可是!”李怀德的声音沉了下来,“刘岚,我是真心想帮你。你想想,只要你跟了我,我马上把你弟弟调到保卫科,每月三十五块工资,再给你妈安排个厂区打扫的活儿,也能挣点零花钱。”
刘岚没说话,库房里静了几秒。
李怀德又放缓了语气:“我再给你提级,直接升六级厨师,加上补助每月五十一块,比你现在多拿十三块五。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你那二流子丈夫要是敢闹,我找人打断他的腿!”
“我……我怕……”刘岚的声音带着哭腔。
“怕什么?”李怀德低笑起来,“在红星轧钢厂,我就是天!谁敢说个不字?你跟着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你小弟弟能娶上媳妇,你妈能看上最好的医生,到时你儿子也能去最好的学校,这不比跟着那个二流子强?”
库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李厂长,别……别在这里……”刘岚的声音带着喘息。
“怕什么?这里没人来……”李怀德的声音带着喘息,“你看你,都湿透了,还说不要……”
接下来的声音,是何雨柱再熟悉不过的暧昧声响——女人的低吟,男人的粗喘,还有布料落地的声音。何雨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上一世看《情满四合院》时,李怀德和刘岚就有这么一段。他原以为是电视剧的演绎,没想到这一世,两人还是有事。李怀德好色,他妻子强势,或许他需找补一下心里平衡吧;刘岚需要钱,需要权力帮她摆脱困境。对她来说,这或许真的是条捷径——用身体换家人的安稳,换孩子的前程。
库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岚的呻吟从压抑到放纵,李怀德的喘息也越来越粗重。何雨柱靠在墙上,心里五味杂陈。他可以冲进去阻止,可阻止之后呢?刘岚的弟弟谁来安排?她母亲的病谁来治?她儿子的学费谁来交?
他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许对刘岚来说,这就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走到食堂门口时,马华正好端着个大盆出来,看见他,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师、师父?!”
胖子也从里面跑了出来,嘴里哆嗦着:“师父!终于又看到你了……”
何雨柱看着两个徒弟,笑道:“回来看看你们,顺便……蹭顿饭。”
马华和胖子忙不迭地拉着他往里走,嘴里不停地说着厂里的新鲜事。食堂里的师傅们见了他,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热闹得像过年。
何雨柱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听着耳边嘈杂的笑语,刚才在库房外的憋闷似乎消散了些。这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回忆,不管发生过什么,这里终究是他的“娘家”。
正说着,李怀德整理着衣襟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柱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他的领口有些歪,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何雨柱看着他,淡淡一笑:“刚在厂里转了转,看看老伙计们。”
李怀德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快,包间都准备好了,咱哥俩今天不醉不归!”
何雨柱跟着他往包间走,经过库房方向时,瞥见刘岚正低着头从里面出来,头发有些乱,眼角带着红晕,看见他时,慌忙低下头,快步往后厨走去。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跟上李怀德的步伐,心里却清楚,有些事,从今天起,不一样了。而他与红星轧钢厂的缘分,似乎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