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白雷霆,如九天裁决之刃,悍然斩入那焚天煮海的暗红洪流!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却有一种更加刺耳、直透神魂的能量湮灭之声尖锐响起!
仿佛万千无形利刃在切割神识,令人头皮发麻。
那道凝练的星雷剑光,带着星辰的浩瀚与天雷的霸道,竟硬生生将那汹涌澎湃的岩浆吐息从中劈开!
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高温,竟未能瞬间瓦解这道由精纯能量与法则凝聚的剑罡。
剑光过处,暗红岩浆如同被无形之力排斥,发出“滋滋”哀鸣,其中蕴含的狂暴妖力被凌厉剑气与毁灭雷霆强行撕裂、中和、消散!
一道被紫白雷光包裹的狭长通道,竟真的在毁灭洪流中被短暂开辟出来!
“吼——!” 烬海鳌蜥那猩红的竖瞳中,首次闪过一丝惊疑与难以置信。
它源自血脉的本能,从那紫白剑光中感受到了一种令它不安的威严。
然而,星雷古剑威力虽强,却终究是无源之水。
朱不二在剑光离体的瞬间,便觉浑身一空,仿佛所有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炼气八层的灵力湖泊彻底干涸,湖底裂痕遍布。
丹田核心的星源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周身星煞之力消散,精血更是亏空严重,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带着脏腑碎片的暗红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前倾,视野迅速模糊。
唯有那道逆流而上的紫白剑光,在他即将黑暗的视线中,留下最后一抹惊艳却无力的轨迹。
他能清晰感觉到,星雷古剑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每前进一寸,剑光便黯淡一分。维持此剑,几乎是在燃烧他残存的生命本源。
“终究…还是太勉强了么…” 无边的疲惫如潮水涌来,朱不二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礁石缝隙,指甲翻裂,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紧守心神!导引残雷,淬炼己身!” 一个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是南宫禹!他终于被这惊天碰撞彻底惊醒,挣扎着半坐起来。
他枯槁的脸上带着急切,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即将力竭的剑光,以及其后惊怒的鳌蜥,厉声喝道:“此雷蕴含破灭生机,引之炼体,或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引雷淬体?
朱不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简直是引火自焚!
但此刻,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南宫禹这等见识过元婴境界的修士,绝不会无的放矢。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杂念!
“拼了!”
他心中低吼一声,压榨出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强行运转起《磐石劲》与《九转星元功》的炼体法门!
同时,一缕微弱的神识如同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向那道即将爆散的剑光残余。
就在星雷剑光劈开最后数丈岩浆洪流、堪堪触及鳌蜥巨口前的一瞬!
轰隆——!!!
剑光力竭,轰然爆散!
残余的紫白雷霆与湮灭的岩浆能量混合,化作一片混乱而狂暴的能量风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烬海鳌蜥,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交织的咆哮!
它那覆盖岩鳞的头颈处,被狂暴的雷霆与湮灭能量狠狠击中,大片鳞甲焦黑崩裂,暗红妖血汩汩流出。
虽未致命,却让它剧痛难当,庞大的身躯被冲击得连连后退,撞塌了身后大片礁石。
而更多的、混乱的能量风暴,则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瘫倒的朱不二和虚弱的南宫禹汹涌扑来!
“来得好!” 朱不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
他非但不躲,反而强提一口气,依照法诀指引,如同迎接淬火的神兵,主动将身心敞开,迎向那片毁灭风暴!
轰——!!!
狂暴的能量瞬间将他吞没!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立刻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诡异、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剧痛!
无数细碎而狂暴的紫白电弧,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蛮横地钻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
所过之处,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如同被再次撕裂、灼烧!
体内残余的寂灭死气、星辰狂暴余毒,被这新生雷霆一激,顿时如同油锅滴水,在他体内疯狂冲突、炸裂!
“哼!” 朱不二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皮肤瞬间焦黑,却又诡异地透出丝丝紫电光芒。
整个人如同一个正在被雷霆反复锻造、濒临破碎又强行凝聚的器胚。
《磐石劲》的沉稳厚重,《九转星元功》的星辰韧性,在此刻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残存的炼体根基成了最后的防线,死死抵御着内外交攻的毁灭性能量。
每一次功法运转,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却也强行将一丝丝狂暴的雷霆之力、湮灭能量,如同锻打铁胚般,蛮横地捶打进他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经脉之中。
破而后立,死中求生!这是真正的雷霆炼狱!
“稳住…引导雷霆…淬炼星源…此乃…机缘…”
南宫禹虚弱的声音断续传来,他自己也被零散的能量余波扫中,气息更弱,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雷火中的朱不二,带着紧张与一丝期待。
朱不二的神智在极致痛苦中,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空明状态。
他摒弃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意志与计算。
他不再单纯抵抗痛苦,而是尝试去引导、去驯服体内那狂暴的雷霆之力,按照功法路线,一遍遍冲刷、拓展、加固那些残破的经脉。
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极其艰难地从那毁灭性的雷霆中,剥离出那一丝微不可察、却蕴含生机的“造化之气”,小心翼翼地渡向丹田壁垒核心那点即将熄灭的星源。
滋啦…滋啦…
细碎的紫色电芒在干涸的丹田中跳跃。当那缕微弱的生机触碰到黯淡星源的刹那——
嗡!
那点微弱如豆的星源,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新生气息,自其核心散发出来,贪婪地吸收着那缕生机。
原本摇曳欲熄的光芒,竟就此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有效!
朱不二精神一振,顾不上欣喜。
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如同老练的舟子操控着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更加小心地引导着雷霆生机滋养星源,同时利用雷霆的毁灭之力,强行贯通淤塞、修复裂痕、加固经脉壁垒。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鬼门关前徘徊。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毁灭与新生的交织中,他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坚韧的变化,干涸的丹田也仿佛久旱逢甘霖,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然而,就在朱不二全神贯注于体内这场凶险淬炼的关键时刻!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虐与屈辱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般再次炸响!
那头被星雷剑光重创了头颈的烬海鳌蜥,从崩塌的礁石堆中猛地站起!
它那猩红的竖瞳因剧痛和暴怒已彻底化为沸腾的血色,死死锁定了礁石上那个在残余雷火中挣扎的渺小身影!
被一只它视为蝼蚁的生物伤到如此地步,这是它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轰!轰!轰!
它放弃了远程攻击。
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气势,四足踏地,如同失控的山峦,卷起漫天烟尘与碎石,朝着朱不二和南宫禹藏身的礁石,发动了最直接、最暴戾的肉身冲撞!
那断裂淌血的头颅,如同一柄死亡的战锤!
纯粹的、碾压性的物理毁灭,已然临头!
“不好!” 南宫禹脸色骤变!
朱不二此刻正处于淬炼的紧要关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而他自己,更是油尽灯枯,连站立都难!
死亡的阴影,以最蛮横的姿态,再度笼罩!刚刚稳住一丝生机的两人,似乎转眼又要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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