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卧室里响起,打断了云澈的思绪。
门被轻轻推开,云母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房间里的少年身上时,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云澈,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云澈从窗边的愣神中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干练的战斗服,背后是属于他的冠军披风。
这种冠军服饰一般只有正式场合云澈才会穿,毕竟这披风确实有些碍事。
他眨了眨眼,脑海中瞬间清晰起来。
对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已经是帕底亚地区的冠军,要去迦勒尔地区参加八大师锦标赛了。
“知道了,妈妈。”
他应了一声,转身拿起桌子上那串熟悉的精灵球,熟练地扣在腰间的皮带上。
云澈跟着云母走出卧室,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阳光透过走廊两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母的笑容依旧温柔,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暖意:
“想当初我们从合众地区搬到帕底亚的时候,妈妈怎么也没想到,你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成为帕底亚的冠军。红豆杉博士可是经常跟我抱怨呢,说我把你这么优秀的训练家带走了,要是有你在,她的图鉴收集工作也不用那么费劲了。”
“等这次锦标赛结束回来,我把洛托姆手机里收集的资料整理一下,给红豆杉博士送过去。”
云澈笑着说,脑海里浮现出那位总是活力满满的女博士的样子。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云母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佐藤太太一家好像搬走了。”
“佐藤太太?”
云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因为我的海豚侠吗?”
“可不是嘛。”
云母无奈地摇摇头,“图鉴上明明说海豚侠是正义的宝可梦,可你那只怎么老是跑去人家院子里,缠着佐藤太太的沙奈朵不放啊?人家都说快被骚扰得没法好好生活了。”
“也许是因为它想骚扰家里的沙奈朵,又打不过,所以找个‘代餐’?”云澈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
云母闻言,不解地歪了歪头,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
“可佐藤太太家的沙奈朵是雄性的啊。”
“……也许,海豚侠就好这口呢?”
云澈也卡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云母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你呀,就惯着它吧。”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哎,佐藤太太一家这一走,咱们这个小镇上,就只剩下我们家和妮嫫一家喽。”
云澈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
走廊两侧的壁画和照片缓缓向后移动,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今天的走廊格外长。
平时走几分钟就能到楼梯口,今天走了这么久,似乎还没看到尽头。
阳光依旧明亮,母亲的声音依旧温柔,可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在心底悄悄蔓延。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腰间的精灵球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快到了吗,妈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快了呀,就在前面了。”
云母笑着指向前方,“别着急,时间还很充裕呢。”
云澈点点头,视线再次落在前方长长的走廊上。
为什么……会这么长呢?
云母抬头看着云澈,眼里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带着几分促狭:“话说,你也该考虑考虑了吧?”
“考虑什么?”云澈脚步不停,随口问道。
“谈恋爱啊。”
云母用手肘轻轻抵了抵他的胳膊,脸上露出“吃瓜”的狡黠笑容,“妈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青春里那些小小的烦恼。可你这孩子,平时话就少,好多事都不愿意跟我说,所以我只好主动问啦。”
她掰着手指细数:“跟你走得近的朋友不多,有没有喜欢的?先说妮嫫怎么样?那丫头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还是咱邻居,跟你同岁,也是个冠军级的训练家呢。虽说比不上你这个地区冠军,但在同龄人里绝对是小天才了。”
见云澈只是沉默着往前走,云母又换了个人选:“那牡丹呢?那个小姑娘也不错呀,虽然性子内向了点,但心眼善良,人也可爱。你看她总抱着伊布,自己也毛茸茸的,像只软乎乎的小动物,多招人疼。”
云澈依旧没说话,只是脚步似乎慢了些。
云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可能性,迟疑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不……不会是派帕吧?那个少年……嗯,是长得帅,但他是男的……厨艺也好,但他是男的……人还超温柔,但他是男的……”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看着云澈,语气无比认真:“如果……如果真是你喜欢的,而且你们两情相悦的话,妈妈我……我也不会阻拦的。”
云澈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云母,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妈妈,你知道你在和一个十岁的孩子说什么吗?”
“啊哈哈哈……”
云母瞬间被戳破,尴尬地挠着脸颊打哈哈,飞快地转移话题,伸手指着前方,“你看我,这不是你长得太快,又比同龄人成熟太多,搞得妈妈下意识忘了你的年龄嘛!好了好了,到门口了,快走吧。”
云澈这才发现,原本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竟然真的到了头。
他跟着云母走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屋外的空地上,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等着他——妮嫫、派帕和牡丹,都是他在帕底亚认识的好朋友。
“云澈!”
妮嫫第一个冲上来,举着小拳头大喊,“这次你代表的可是整个帕底亚地区,一定要好好加油,把其他地区冠军都打趴下!”
云澈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你还是老样子啊,妮嫫。”
派帕站在一旁,双手耷拉着,脸上带着点惋惜:“可惜还要上学,不能跟你去迦勒尔现场加油。说起来,迦勒尔的料理可是很出名的,真想跟着獒教父一起去尝尝那里的特色菜啊。”
云澈汗了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到底是可惜不能跟我去,还是可惜吃不到料理啊?”
牡丹背着一个伊布造型的可爱背包,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竟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波动。
她看着云澈,轻声说:“这次比赛加油。如果你赢了,我就给你奖励。”
“哦?什么奖励?”云澈有些好奇。
“我黑进联盟的系统,给你转一笔奖金。”
牡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拜托你千万不要这么做。”
云澈无奈地扶额,“上次你黑进联盟数据库,处罚还没结束吧?别再添乱了。”
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三个朋友,云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精灵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扬起嘴角,语气坚定:“放心吧,会赢的。”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登上停在路边的车。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那辆车,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
路边停着的,竟然是一辆沾满血污的泥头车。
云母注意到他颤抖的身体,担忧地问道:“云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为什么是泥头车?不……这不对……”
云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面前的云母和三个朋友,“你们到底是谁?!”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的精灵球,想召唤出伙伴们,可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空荡荡——腰上的精灵球,竟然全都不见了!
难怪他一直觉得不对劲!
帕底亚和迦勒尔两个地区之间隔着茫茫大海,他明明应该坐飞机去,怎么可能坐汽车?更何况是一辆泥头车!
就算是去机场,他也应该骑着故勒顿或者密勒顿,它们的速度可比汽车快多了,也符合他训练家的出行方式!
在云澈的厉声质问下,面前的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泡影一样,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紧接着,身后传来泥头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云澈猛地回头,只见那辆泥头车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柱直射向他,巨大的车身正缓缓向前移动,朝着他的方向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