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吴德道和罗大菊像往常一样,会到院坝里或者公路上散散步。这是他俩从城里回到乡下后,每晚必做之事。
吴德道和罗大菊一边走着,一边小声交谈,分享着一天里的见闻。
罗大菊对吴德道说:“老头子,咱们今天进城体检,大女没跟着去,你不觉得奇怪吗?”罗大菊说完停下脚步,紧紧盯着吴德道。虽说有月亮,而且韩长弓也开了路灯,但罗大菊还是难以看清吴德道脸上的表情。
吴德道停住脚步,看了罗大菊一眼,轻声说道:“走!咱们沿着公路走!”吴德道说完也不等罗大菊回应,便径直向院坝外的公路走去。
罗大菊回头望了望,本以为吴良知和韩长弓会趴在窗台上看她和吴德道在院坝里锻炼的,可二楼吴良知的房间和三楼韩长弓的房间虽都亮着灯,但两人却并未趴在窗台上张望。
罗大菊几步赶上吴德道,轻声问道:“老头子,你是不是看出啥门道了?”
吴德道脚步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才缓缓开口:“我也说不准。但大女这事儿确实有点蹊跷,平常咱们走哪里去,她总是跟着我们,可今天我们进城去体检,她竟然没有跟着我们去,而是借口推脱有事。老婆子,你不觉得奇怪吗?还有,平时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话最多,可今晚上她不但没有说话,竟然闷闷不乐。老婆子,难道她和韩长弓吵架了?你看出来没有,长弓和芙蓉今晚上也没有多少话啊?”吴德道说后停下来紧紧地盯着罗大菊。
罗大菊皱着眉头,担忧地说:“老头子,会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咱们这个大女儿,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她千万不要再对长弓出什么幺蛾子啊!”
吴德道忧心忡忡的说:“是啊!我们这个女婿这辈子已经被她折腾的够惨了,她不要又格外生事啊!如果再出什么事的话可就把长弓彻底害了啊!”
“老头子,这次还是不该要她回乡下来住,她一回来就搞得大家心情都紧张。”
“是啊!”吴德道说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公路走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吴德道突然停下,眼睛盯着路边的一块石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吴德道转过身来,望着罗大菊:“老婆子,我觉得咱们不能干等着。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我找找大女儿说说,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大菊连忙点头:“行!我们是应该找她说说了,有些话就是要说在前面。不然的话,凭她那个不长脑髓的脑壳,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田野里的阵阵泥土香味。
罗大菊深吸一口气,说道:“唉!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就盼着她平平安安好好的过日子,想不到她这辈子尽做一些别人笑掉大牙的事情。现在老了,她都还不让我们省心,这不知道是哪个造的业啊!”
吴德道拍了拍罗大菊的肩膀:“老婆子,别太担心!我想她原来有那个搅屎棍韩长弦在身边怂恿她,她就不假思索的去做坏事。现在没有韩长弦了,就凭她那个笨猪子脑袋,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
罗大菊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吴德道说的话,望着吴德道说:“老头子,我倒不是担心她掀起什么大浪,我是担心她又一次伤害到长弓啊!她现在只要一伤到长弓了,就一定会伤到我们的幺女良识啊!良识才是我们的宝啊!”
“唉!”吴德道叹息一声:“这个不让我们省心的大女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吴德道说后用手里的拐杖使劲在地上戳了戳。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心里都在牵挂着女儿。他们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两人都在心里暗暗祈祷着一切平安,不希望吴良知再整出什么麻烦事情出来。
吴德道和罗大菊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只顾着埋头往前走,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的环境变化。他们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走出了一公里远,来到了韩家坡的马家院子。
突然间,一阵尖锐而急促的狗叫声划破了夜空,仿佛是在发出紧急的警告。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的耳畔炸响,让他们猛地一震,瞬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这阵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就像是一个无形的警钟,提醒着他们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路线。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似乎对自己的迷失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在这阵狗叫声的刺激下,两人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了。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身体也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
此刻,他们的心情有些沉重,因为他们知道要回到原点并非易事。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开始往回走。
两人没走多远,就远远地望见前方有几个人影正朝他们走来。待走近了些,他们才看清,来者正是韩长弓、刘芙蓉和吴良知。
原来,吴德道和罗大菊在院坝里转悠的时候,韩长弓虽然没有一直趴在窗台上盯着他们看,但他的心里始终惦记着两个老人。每隔几分钟,韩长弓就会忍不住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看院坝里的情况。只要看到两人还在院坝里没有离开,他的心里就会稍微安定一些。
然而今晚,韩长弓开始还亲眼看到两个老人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可是,仅仅过了短短几分钟,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院子时,两个老人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长弓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暗自思忖道:“两个老人难不成已经回房间休息去了?”韩长弓想到此处,便迈步走向二楼,那里是两位老人的房间所在。
韩长弓来到两个老人的房门前,轻轻推开门,一股黑暗如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爸爸、妈,你们在哪里啊?”韩长弓心中一紧,连忙高声呼喊起来。
住在吴德道和罗大菊隔壁房间的韩德中和杨志玉,听到韩长弓的呼喊声,误以为是在找他们,于是急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杨志玉满脸惊诧地看着韩长弓,开口问道:“老大,你是在找我们吗?”
韩长弓连忙摆手,解释道:“妈,不是找你们!我是在找他们外公外婆呢!”
“他们不是在院坝里转悠吗?”杨志玉一脸狐疑地说道,同时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窗台走去,似乎想要透过窗户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窗台的时候,韩长弓突然插话道:“他们没有在院坝里!”
韩长弓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吴良知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喊道:“良知,爸爸、妈没有在你房间吗?”韩长弓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担心父母会在吴良知的房间里遇到什么意外。
“没有啊!”吴良知打开房门,一脸茫然地看着韩长弓,满脸都是疑惑不解的表情,仿佛完全不明白韩长弓在说什么。
“长弓,他们不是在院坝里转悠吗?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吴良知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台前,伸长脖子往楼下的院坝望去。
“咦!”吴良知惊讶地叫了一声,“他们真的不在院坝里啊!那他们到底上哪儿去了呢?”吴良知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走!下去看看!”韩长弓当机立断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话音未落,只见三楼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刘芙蓉手持手电筒,快步如飞地冲到了楼梯口。
刘芙蓉和吴良知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紧跟着韩长弓,一同匆匆忙忙地走下楼去,来到了院坝里。然而,三人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吴德道和罗大菊的身影。
“奇怪,他们会去哪儿呢?”刘芙蓉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焦虑的神色。
“别着急!我们顺着公路往破石街道方向去找找看。”韩长弓冷静地分析道。
于是,三人沿着公路快步前行,一路上都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希望能找到吴德道和罗大菊的踪迹。他们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走出了将近一公里的路程,但仍然没有看到那两个老人的身影。
“他们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呢?”吴良知有些担心地问道。
韩长弓沉默片刻,然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公路,肯定的说:“他们可能在那个方向!”
三人急匆匆地沿着公路回来,朝另一个方向一路搜寻起来。三人心中焦急万分,担心两个老人出现什么不测事件。他们走了大约几百米后,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影,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吴良知快步上前,一脸埋怨地对两个老人说道:“爸爸、妈,你们要散步就在院子里转转嘛!怎么跑到公路上来了呢?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要是不小心摔上一跤可怎么办啊?你们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两个老人听了吴良知的话,只是嘿嘿嘿地笑了笑,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责备放在心上。吴德道笑着解释道:“哎呀!我们光顾着走路,都忘记回头看看了。走到那边院子的时候,听到有狗叫声,我们这才想起来该回家了。”
“你们就……”吴良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被韩长弓突然打断了。韩长弓摆了摆手,说道:“良知,你也别总是说个不停了,说多了也没什么意思,老人平安无事就好了。”
吴良知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一行人默默地回到了家中。一进家门,韩长弓和刘芙蓉就直接上了三楼,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而吴良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紧跟着父母亲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吴德道见此情形,心里觉得正好,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和吴良知好好谈一谈,把自己心里的一些话都说出来。
吴良知的心中仍然余怒未消,她埋怨地说道:“你们以后可别再黑灯瞎火地到公路上去走啦!这不仅让我们担心你们会出什么意外,而且我们也会因此而焦急万分啊!你们就……”
然而,还没等吴良知把话说完,吴德道突然把脸一沉,打断了她的话:“好啦,我们知道啦!良知啊,我看你们今天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呢,你是不是和长弓吵架啦?”吴德道说完后,便紧紧地盯着吴良知,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来。
吴良知见状,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唉!爸爸,您误会啦!我们并没有吵架,只是有一件事情让我实在想不明白。”吴良知一边说着,一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吴德道。
吴德道见吴良知如此模样,心中不禁一紧,连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不明白呢?”吴德道说罢还特意看了一眼罗大菊,然后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吴良知身上,继续问道:“你是不是……”
吴德道本来想说“你是不是又无事生非了”,但话到嘴边,他又突然意识到这样说可能会惹恼吴良知,于是便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吴良知显然没有察觉到吴德道的顾虑,直截了当地问道:“爸爸、妈,我就是想不明白,刘芙蓉怎么会跟着韩长弓一块儿到韩家坡来了呢?”吴良知说后,她的目光像两道利箭一样,直直地射向吴德道,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吴德道满脸惊愕地凝视着吴良知,心中暗自思忖,她肯定是对刘芙蓉和韩长弓产生了误会。吴德道想到此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良知啊,你可千万别胡乱猜疑刘芙蓉和长弓啊!刘芙蓉之所以能够留在这里,完全是你妹妹良识一手安排的。”
然而,吴良知似乎并未被父亲的话语所打动,她依然坚持己见,反驳道:“爸爸,您真是太糊涂啦!刘芙蓉可是一个大活人,妹妹又不在长弓身边,而长弓也是孤身一人,他俩还时常形影不离。要是……”
吴德道见状,心急如焚,连忙插话打断了吴良知的话头,“你这孩子,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呢?你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长弓和芙蓉如今都多大年纪了?况且,长弓可不是那种人啊!人家刘芙蓉在二十岁之前生下儿子后,就一直独自生活,她难道会是一个像……”吴德道差点脱口而出“像你这样的人”。但话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然后赶忙改口说道:“刘芙蓉可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你就别再对他们心存疑虑了。”
“爸爸,我就不明白,刘芙蓉当年当知青的时候,因为住在韩长弓家里,就只有这点交情。刘芙蓉回山城后再没有和韩长弓家里的人联系过,直到她的儿子在巴山工作时,他们才又开始交往,可她为什么把韩长弓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家,难道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事情吗?”吴良知说后不解的看着吴德道。
“良知,这是你妹妹良识的安排,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中间说东说西啊!你不要给你妹妹找一些麻烦事情出来啊!”吴德道说着威严的看着吴良知:“你更不要在你妹妹面前说这说那的,你妹妹上班辛苦,你不要给她添乱!”
“我知道!”吴良知心有不甘,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问问妹妹吴良识,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吴良知觉得父母亲不会再跟她说什么了,便悻悻的回到自己房间。吴良知越想越觉得刘芙蓉留在韩长弓身边,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不是自己知道的。吴良知觉得自己的父母亲是肯定不清楚里面的原因的,韩长弓的父母亲一定知道,可他们也不跟自己说。吴良知想了想,觉得问问韩长弓就清楚了。
吴良知想到这里,觉得时间才九点多钟,韩长弓应该还没有睡觉,就急匆匆的往三楼韩长弓的房间走。吴良知推开韩长弓的门后,见刘芙蓉坐在椅子正和韩长弓说话,她连忙退出来,被退边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
刘芙蓉连忙追出来:“良知,你又误会了!”
“我误会了?”吴良知鄙夷的看着刘芙蓉:“芙蓉姐,我误会什么了?”
韩长弓走出来威严的看着吴良知:“吴良知,你的内心不那么肮脏行不行?你知道我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吗?”
“你们在商量事情?”吴良知惊愕不已,她想韩长弓和刘芙蓉大晚上商量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