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皇宫,万象殿。
此地非寻常朝会之所,乃秦玄夜与核心重臣论道、决策之秘殿。
今日,殿内仅寥寥数人:秦玄夜端坐主位,下手左侧依次为帝师庄子、鬼谷子王诩、司天监诸葛亮。
右侧则为丞相李斯、御史大夫韩非子、太尉商鞅。
殿门紧闭,阵法开启,隔绝内外。
殿内气氛沉凝,空气中仿佛流淌着无形的智慧火花与法则韵律。
近日四方压力骤增,尤其是大皇子秦岳以北境铁壁关为基,高举“岳”字旗,以远古战神之姿悍然介入乱局,使得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秦玄夜深感,大玄不能仅满足于眼前的文治武功,必须明确未来的根本道路。
“今日召诸位先生前来,不论具体军政,只论一道——”秦玄夜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大玄,未来当行何道?是承袭古之‘天子’位格,还是……另辟蹊径?”
庄子率先开口,依旧是一副超然物外的神态:“陛下此问,暗合天道。所谓‘天子’,受命于天,代天牧民。其权柄源于上天认可,行的是‘天命’之道。”
“好处在于,名正言顺,易于凝聚信仰,初期发展迅猛。然,其弊亦显:受制于天,若天意有变,或德行有亏,则天命转移,王朝倾覆便在顷刻之间。且过于依赖天威,易使君主怠惰,臣民麻木。”
他顿了顿,看向秦玄夜:“陛下登基以来,重民生,行法治,聚人望,此乃‘人道’勃发之象。天道渺渺,人道昭昭。或可思之。”
王诩抚须接口,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庄子先生所言在理。然,纵观当前局势,东海武帝,行的是上古‘征伐皇道’,霸道酷烈。”
“西域嬴帝,走的是诡异‘寂灭皇道’,近乎魔途。此二者,皆可视为‘天子’位格的某种极端变种,或倚仗武力强行凝聚天命,或扭曲法则窃取权柄。”
他话锋一转:“我大玄若亦步亦趋,无非是在这条旧路上与彼等争锋,即便胜出,亦不过是又一个轮回。陛下当思,如何跳出此局?”
“人皇之道,或许是一选择。不依天命,而立人极!以万民意志为根基,以江山社稷为载体,凝聚无上运朝!其权柄,不假外求,源自自身,源自这亿兆黎民!”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过话头:“王诩先生之论,亮亦有所思。‘人皇’之路,确能摆脱天道制约,自成一体,潜力无穷。然,其路之艰,远超‘天子’。”
他屈指数来:“其一,需聚拢超越寻常王朝的磅礴人道气运,非简单民心所向即可,需建立一套能最大限度激发、统合、升华人道之力的制度体系,如陛下正在推行之新政,但需更进数步。”
“其二,需直面旧有‘天命’体系的反弹与压制,乃至可能存在的‘天罚’。”
“其三,人皇位格,对君主自身要求极高,需有承载万民因果、调和社稷阴阳之大毅力、大智慧。”
“其四,内外敌人,绝不会坐视一方真正意义上的‘人皇’崛起。”
韩非子面容冷峻,言简意赅:“无论天子、人皇,法为基石。天子恃天威,法或可松弛。”
“人皇立人道,法则需绝对权威,至高无上!法行则国治,法弛则国乱。人皇之路,必是法治之路,以律法明确权责,定分止争,将万民之力拧成一股绳。”
商鞅点头附和,语气铿锵:“不错!强国之本,在法,在耕,在战!人皇之道,更需将‘法、耕、战’推向极致。使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授爵必以功,使天下之利,尽出于此道!如此,方能汇聚煌煌人道洪流,铸就永不倾覆之运朝基石!”
作为丞相,李斯更注重实际运作:“诸位先生之论,皆高瞻远瞩。斯以为,当前我大玄,可并行不悖。”
“对外,仍可沿用‘天子’之名,以安民心,减少阻力,尤其是在应对嬴帝、武帝等秉承旧念之敌时,有其便利。”
“对内,则坚定不移推行新政,深化法治,富国强兵,夯实‘人皇’根基。”
“待人道气运积蓄至一定程度,制度臻于完善,陛下修为亦能承载之时,再正‘人皇’之名,水到渠成!”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诸位人杰思索的目光在交汇。
秦玄夜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他的智囊团,心中已然明了。
“诸位先生之论,使朕茅塞顿开。”他声音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天子’之位,不过是旧时代的枷锁。朕要带领大玄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人道皇朝之路!”
“不依天命,只遵人愿!以万民之心为心,以社稷之重为重!朕,不仅要当这大玄的皇帝,更要成为引领苍梧界人族前行的人皇!”
“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充满荆棘。但,这亦是我大玄超越古今,真正屹立于这苍梧界之巅的唯一途径!”
他看向李斯、商鞅、韩非子:“法治、耕战、新政,需更加深化,更加彻底!此乃根基!”
看向诸葛亮、王诩:“星轨推演,纵横捭阖,为朕洞察先机,化解外忧!”
最后看向庄子:“帝师之道,润物无声,为这煌煌人道,注入一丝超脱与灵性,使其不至于陷入僵化与偏执!”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定下了大玄未来的基调。
不再是纠结于天子与人皇的名分之争,而是明确了一条以人道为核心,融合法治、权谋、超脱于一体的独特皇朝之路!
“即日起,大玄之内,当以‘人道永昌’为念!朕,与诸君,共勉之!”
殿内众人,无论是超然的庄子,还是精于算计的王诩,亦或是严谨的诸葛亮、李斯等人,皆肃然起身,躬身行礼:
“臣等,愿随陛下,共辟人道皇朝之路,虽万死,亦不旋踵!”
这场高层论道,为大玄的未来指明了方向。
一条充满挑战,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人道皇朝”之路,就此在苍梧界的历史上,铺陈开来!
而这条路的尽头,必将与那几位秉承旧时代理念的皇者,发生最激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