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的引擎声裹着边境的风钻进车窗,凌念缩在后排座里,小胖腿上堆着半箱小金块,正用沾着泥土的指尖拨弄最上面那枚——金块上还沾着外国机构金库的铁锈,在夕阳下泛着暖红的光。她怀里的小熊玩偶歪着脑袋,绒毛被风吹得乱翘,藏在里面的小镜子偶尔闪丝银亮,像只半眯的猫。
“念念,先歇会。”凌战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她。女儿的左眉骨淡粉小痣泛着倦意,黑葡萄眼却还亮着——刚才在边境接应点,她抱着金块笑的样子,像偷了蜜的小松鼠。
凌念把金块塞进小熊的肚子口袋,奶声奶气:“爹爹,这些能买多少草莓牛奶呀?”话音刚落,副驾驶的小张突然抓起对讲机,声音急得变了调:“首长!监测到三辆越野,正往咱们方向来!”
凌战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猛踩刹车。军车在土路上滑出半米,凌念的小金块滚了一地,她却立刻蹦起来,扒着车窗往外看:“是来抢我的金子吗?”
“乖乖待着。”凌战解安全带的动作快得像出枪,却被凌念拽住袖子——小女孩举着脖子上的玩具翻译器,银铃铛坠子叮铃响:“爹爹,我去把他们打跑!上次认识的护卫队叔叔还没玩够呢~”
风卷着草屑扑进车里,凌念的粉裙角被吹得飘起来。她抱着小熊往车外跑,刚跑到路边,就看到远处山坡上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在招手——那是附近牧民家的孩子,平时常和她一起在草原上玩。
边境的山地像块被揉皱的灰布,凌念蹲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摸小熊的耳朵轻声说:“阿木哥哥说过,遇到危险就躲进牧民的帐篷,那里有牧羊犬和猎鹰帮忙报信。”话音刚落,草丛里传来细碎的声响——牧民家的几只牧羊犬从石头后面钻出来,皮毛上沾着枯草,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天上掠过几只雄鹰,那是牧民训练的猎鹰,正在高空盘旋警戒。
半小时后,越野车的引擎声刺破寂静。凌念趴在岩石后,用小镜子反光向远处的牧民帐篷发信号。她舔了舔嘴唇,摸左眉骨的痣(紧张的习惯),从小熊里掏出牧民给的“信号烟花”——那是用彩色纸做的,上面画着鲜艳的图案,像节日里的装饰。
“遇到坏人,就放这个烟花!”凌念想起牧民爷爷的嘱咐,用力拉动引线。烟花“咻”地一声冲上天空,在傍晚的天空绽放出红色的光芒,像一颗明亮的警示星。风突然停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她的心跳都跟着快了起来。远处的帐篷里传来了牧羊犬的吠声,越来越近。
越野车碾过草堆的瞬间,牧羊犬突然冲出来。最前面的大狗咬住了第一辆车的轮胎,橡胶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刺耳;天上的猎鹰俯冲下来,用翅膀拍打挡风玻璃。牧民们骑着马从四面八方赶来,手里拿着套马杆和猎枪,高声喊着驱敌的号子;远处的边防巡逻队也听到了动静,正开着巡逻车快速赶来——草原上很快响起了警笛声。
凌念趴在岩石上,抱着小熊笑:“叔叔们,牧民爷爷说你们这些坏人最怕草原上的巡逻队啦!”她从熊里掏出牧民给的“辣椒喷雾”,对着冲过来的人喷过去——喷雾像水雾一样散开,却让对方瞬间咳嗽不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牧民们围上来。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辆越野车被边防巡逻队截停时,凌念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她摸了摸左眉骨的痣,发现手心全是汗——刚才一直躲在岩石后不敢出声,实在太紧张了,连小熊的重量都快抱不住了。
远处传来军车的引擎声,凌战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女儿蹲在岩石上,怀里抱着小熊,脚下是散落的小金块,牧民们和边防战士正围着越野车检查,牧羊犬和猎鹰围在她身边,像一群守着宝藏的小兽。
“念念!”凌战冲过去抱起她,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温度正常,但女儿的眼睛已经半眯着,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爹爹,我赢了……金子没被抢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凌战抱着凌念往军车走,小张跟在后面,看着被边防战士控制的人和绕着凌念转的牧羊犬,喉咙动了动:“小姐……这是……”
“是念念的朋友。”凌念的声音软软的,已经快睡着了,“牧羊犬帮我咬轮胎,巡逻队叔叔帮我抓坏人……”
军车里,凌念靠在凌战怀里,小熊玩偶压在她胸口,小镜子的光慢慢暗下去。她梦到自己坐在草原的篝火旁,身边围着牧羊犬和牧民,凌战穿着军装,笑着摸她的头:“念念,等任务结束了,爹爹带你去草原上骑马,咱们去看牧民的那达慕大会好不好?”
风从车窗钻进来,吹得凌念的粉裙角晃了晃。凌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窗外的星星亮起来,像女儿眼睛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