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和楚琳在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尽管警方设置了重重路障,出动直升机进行空中搜索,但那辆接应车辆如同蒸发一般,再无线索。
林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中紧握着楚琳留下的注射器。赵志刚安排的法医小组正在现场取证,闪光灯在黑暗中不时亮起,定格下这个混乱的夜晚。
“已经送去化验了,”赵志刚指着林瑄手中的注射器说,“但我们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瑄点头。这种组织不会使用普通的镇静剂,很可能是致命毒药或使人意识受控的药物。
“医院那边怎么样?楚砚安全吗?”她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赵志刚的表情让她心头一沉:“这就是问题所在。就在王磊出现在这里的同时,医院发生了停电,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备用电源启动后,守卫发现楚砚的病房门被打开过,但他本人还在床上,似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似乎?”林瑄抓住这个不确定的词。
“我们正在做全面检查,”赵志刚避重就轻,“但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将他转移到了军方医院,那里戒备更加森严。”
林瑄的心跳加速。王磊的威胁言犹在耳——“楚砚已经在我们控制之中”。那三分钟的停电,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我要立刻见他。”她坚决地说。
赵志刚没有反对,亲自驾车送她前往军方医院。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通话过程中脸色越来越凝重。
“化验结果出来了,”挂断电话后,他告诉林瑄,“注射器里是一种新型神经毒素,微量就足以导致永久性植物人状态。”
林瑄倒吸一口冷气。如果楚琳真的按照指示对她使用这种毒素...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军方医院坐落在市郊的山脚下,戒备森严。经过三道身份检查,他们终于来到楚砚所在的楼层。这里的安保由特种部队直接负责,每个角落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
楚砚躺在病房里,似乎仍在昏迷中。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微弱而均匀。
林瑄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触感冰凉,让她心头一颤。
“楚砚?”她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监测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但太过平稳,平稳得有些不自然。
随行的医生解释道:“楚警官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剧烈活动导致伤势恶化,加上镇静剂的作用,所以陷入深度睡眠。”
林瑄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俯下身,在楚砚耳边低语:“王磊逃走了,但楚琳和他在一起。”
她敏锐地注意到,楚砚的食指轻微抽搐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监测仪上的心率依然平稳,但这种平稳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人为控制的结果。
林瑄直起身,对赵志刚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
“他有反应,”林瑄压低声音,“楚砚是清醒的,但他的身体不能动。”
赵志刚皱眉:“你是说...”
“他们可能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在那三分钟的停电期间。”林瑄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王磊说的是真的,楚砚已经在他们控制之中。”
赵志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立刻安排全面检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医疗团队对楚砚进行了从头到脚的扫描和检测。结果令人震惊——在他的颈部皮下,植入了一个微小的芯片,正在释放一种抑制神经传导的物质,使他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
更可怕的是,芯片与心率监测仪相连,一旦楚砚的心率出现剧烈波动,或者有人试图移除芯片,它就会释放致命剂量的毒素。
“这是一种最新型的控制装置,”首席医官面色凝重,“我们不敢贸然移除,需要专门的技术和设备。”
林瑄站在观察窗外,看着医疗团队围着楚砚忙碌。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敌人不仅在楚砚身上植入了控制芯片,还让他们明知情况却无能为力。
“有解决办法吗?”她问,声音异常平静。
医官犹豫片刻:“理论上,如果有人能从制造者那里获取解除指令或专用移除设备...”
就在这时,林瑄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未知,内容简短:
“想救他,就单独来这个地方。只你一人。——夜莺”
下面附着一个地址,是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
赵志刚看到信息后立即反对:“这明显是个陷阱!你不能去。”
林瑄注视着病房内的楚砚,眼神坚定:“如果这是唯一能救他的方法,我没有选择。”
“那我们至少可以提前布置人手...”
“不,”林瑄打断他,“芯片与他的生命体征相连,如果他们发现警方介入,很可能会远程激活致命程序。我必须单独去。”
赵志刚还想争辩,但林瑄已经下定决心。她回到病房,站在楚砚床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我会救你的,”她低语,“无论如何。”
楚砚的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显然听到了她的话,却无法回应。监测仪上的心率微微加快,但很快又恢复到那种不自然的平稳状态。
林瑄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在医院的装备室里,她换上了一套便于活动的作战服,挑选了几样小巧而致命的武器。当她重新出现在赵志刚面前时,已经不再是那个担忧的妻子,而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兵。
“我会带上追踪器,”她对赵志刚说,“但如果我发出危险信号,不要立即行动,除非确定楚砚安全。”
赵志刚沉重地点头:“保重,林瑄。我们会做最周密的准备,随时接应你。”
一小时后,林瑄独自驾车来到城郊的废弃工厂。这里曾经是国有机械厂,倒闭后荒废多年,周围杂草丛生,杳无人烟。
工厂内部昏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林瑄握紧藏在腰后的手枪,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警惕着可能的埋伏。
在工厂的中心区域,一盏孤灯亮着,照亮了一小片空地。楚琳独自站在那里,双手被缚在身前,脸上满是泪痕。
“嫂子!”看到林瑄,她失声痛哭,“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林瑄没有放松警惕,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阴影:“王磊在哪里?”
“我在这里。”王磊从暗处走出,手中握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很高兴你遵守了约定,独自前来。”
他的手腕已经包扎好,但动作仍有些僵硬。林瑄注意到他手中的设备屏幕上显示着楚砚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
“解除他身上的芯片。”林瑄冷冷地说。
王磊笑了笑:“当然,但首先,你需要交出一样东西。”
“什么?”
“你父亲留下的研究资料,”王磊的眼神变得贪婪,“关于神经控制技术的全部研究数据。”
林瑄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父亲林建国曾是军方首席神经科学家,五年前因实验室事故去世。他确实在研究先进的神经控制技术,但所有资料都应该已经在那场事故中销毁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瑄镇定地回答,“我父亲的研究资料早已被销毁。”
王磊摇头:“别装傻了,林瑄。我们知道你父亲并没有死,那场事故只是掩饰。他带着所有研究成果叛逃了,而你是唯一知道他在哪里的人。”
这个消息如同重锤击在林瑄胸口。她的父亲...还活着?这不可能,她亲眼目睹了父亲的葬礼...
“你疯了,王磊。”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王磊冷笑一声,操作手中的设备。屏幕上,楚砚的心率突然加快,他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抽搐起来。
“住手!”林瑄惊呼。
“每过一分钟,我就会让他体验一次这种痛苦,”王磊冷冷地说,“直到你告诉我真相。”
楚琳在一旁哭泣:“求求你,嫂子,告诉他们吧!哥哥会死的!”
林瑄的大脑飞速运转。王磊和她背后的组织显然相信一个错误的情报——认为她父亲还活着并掌握了某种重要技术。但如何利用这个错误来救出楚砚?
“即使我告诉你们他在哪里,你们也拿不到资料,”林瑄拖延时间,“他所在的地方戒备森严。”
王磊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你确实知道?告诉我们地点,我们自有办法。”
林瑄注意到阴影中还有其他人影在移动。对方不止王磊一人,这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先解除楚砚身上的芯片,我就告诉你们。”她讨价还价。
王磊考虑片刻,在设备上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楚砚的心率恢复了平稳。
“芯片已经进入休眠模式,但只有我手中的设备能完全解除它。”王磊说,“现在,告诉我地点。”
林瑄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小时候常去的山区坐标——那里确实有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但早已无人使用。
王磊显然相信了,他兴奋地对阴影中的人做了个手势。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人开始通过通讯设备传达坐标。
就在这一刻,林瑄动了。
她迅速举枪射击,不是对准王磊,而是他手中的控制设备。子弹精准地击碎了屏幕,设备冒出火花。
几乎同时,她一个翻滚来到楚琳身边,割断她手上的绳索,将她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
“躲起来!”林瑄命令道,随即与对方交火。
枪声在空旷的工厂内回荡。林瑄借助废弃机械作为掩护,精准地点射击倒了两名敌人。但对方人数占优,火力凶猛,她很快被压制在一台大型机床后。
“愚蠢的选择,林瑄!”王磊在掩体后大喊,“现在楚砚死定了!芯片失去控制,会在一小时内释放全部毒素!”
林瑄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后悔。与其让楚砚永远受制于人,不如赌一把——赌医疗团队能在一小时内找到解除芯片的方法。
激烈的交火中,林瑄突然听到工厂外传来警笛声。赵志刚显然没有完全遵守约定,还是带人前来接应了。
王磊和他的同伙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始向工厂后方撤退。
“抓住楚琳!”王磊命令道,“她还有用!”
两名敌人向楚琳藏身的角落冲去。林瑄毫不犹豫地冲出掩体,连续射击阻止他们。就在这一瞬间,她感到肩部一阵剧痛——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左肩。
强忍着疼痛,林瑄继续射击,掩护楚琳向出口方向逃跑。
警方已经冲入工厂,与残余的敌人交火。在混乱中,王磊和部分同伙从后门逃脱,但留下了几具尸体和受伤的同伙。
赵志刚冲到林瑄身边:“你受伤了!”
“别管我,”林瑄咬牙道,“楚砚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了!”
在返回医院的直升机上,林瑄简单包扎了伤口,与军方医院的医疗团队通话。得知芯片失去外部控制后,他们已经尝试了多种解除方法,但都未成功。
“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案,”首席医官的声音通过免提传来,“但我们没有把握。这是一种自毁型芯片,强行移除的死亡率高达70%。”
林瑄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赌博可能会害死楚砚。
“还有一个办法,”楚琳突然开口,她在混乱中被警方保护起来,此刻与他们一同返回医院,“我在被胁迫时,偷偷记下了一些信息。芯片是由一个叫‘创世科技’的公司制造的,他们的主实验室就在本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你怎么知道?”赵志刚怀疑地问。
楚琳低下头:“因为...我曾经被带去那里接受指令。我记得路。”
林瑄凝视着楚琳,试图判断她是否可信。这个女孩刚刚经历了背叛与胁迫,她的信息可能是救命的稻草,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楚砚的生命在倒计时。
“带我们去。”林瑄最终决定。
根据楚琳的指引,直升机改变方向,飞往城市另一端的高科技园区。在一片现代化的建筑群中,一栋标着“创世科技”的大楼矗立其中,表面看起来与周围其他科技公司无异。
“就是那里,”楚琳指着大楼的顶层,“实验室在顶层,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
赵志刚立即联系总部,获取了搜查令和突击队的支援。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特警包围了大楼,林瑄则与突击队一起冲入内部。
大楼内部的抵抗比预期的要弱。显然,王磊的失败让这个组织开始撤离。当他们抵达顶层实验室时,大部分设备已经被销毁,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在匆忙清理现场。
在控制室内,他们找到了一个仍在运行的终端。技术专家迅速破解了系统,找到了神经控制芯片的相关数据。
“找到解除程序了!”一名技术人员喊道,“但需要生物密钥——必须是植入者的直系亲属的dNA样本。”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林瑄。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抽我的血,我是他的妻子。”
“理论上,需要血缘亲属...”医官犹豫道。
“我怀孕了,”林瑄平静地宣布,“我怀着楚砚的孩子。”
实验室一片寂静。然后,技术人员迅速行动,提取了林瑄的血液样本。当她的血液与芯片解除程序匹配时,屏幕上跳出了“授权通过”的字样。
“解除了!”技术人员兴奋地报告,“信号已发出,楚警官身上的芯片应该已经失效了!”
林瑄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赵志刚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立刻回医院,”林瑄挣扎着说,“我要亲眼确认他安全。”
当直升机降落在医院楼顶时,医疗团队已经传来好消息——芯片已停止工作,被安全移除,楚砚恢复了意识,虽然虚弱,但已无生命危险。
林瑄冲进病房时,楚砚正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瑄瑄...”他虚弱地伸出手。
林瑄握住他的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没事了...太好了...”
楚砚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肩膀上:“你受伤了。”
“小伤,不值一提。”林瑄努力微笑。
赵志刚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打断这温馨的一刻:“抱歉打扰,但我们有新的发现。”
他拿着一个证据袋走进来,里面装着一枚徽章——与之前在袭击者身上发现的夜莺徽章相同,但这一枚更加精致,上面还刻着一个数字“1”。
“这是在创世实验室找到的,”赵志刚表情严肃,“看来‘夜莺’不止一个,而且有等级之分。这枚徽章属于‘第一夜莺’——组织的最高级别内应。”
楚砚的眼神变得锐利:“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我们抓住的王磊和楚琳可能只是小角色,”林瑄接上他的话,心情沉重,“真正的‘第一夜莺’仍然潜伏在我们身边,身份不明。”
病房内陷入沉默。经过这一连串的生死考验,他们摧毁了一个据点,救回了楚砚,但最大的威胁依然存在。
那个代号“第一夜莺”的人,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们,准备着下一次行动。
楚砚握紧林瑄的手,目光坚定。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危险,他们都将共同面对。
迷雾依然重重,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丝光明。而这场对抗黑暗的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