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提刑司的院落里已站满了人手 —— 苏文正清点捕快人数,腰间的令牌擦得锃亮;周提刑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李谦的卷宗,眉头紧锁。沈墨带着赵六、孙七刚到,就被周提刑叫了过去:“沈捕头,李谦府宅周围已布控,你带一队人从后门进,避免他狗急跳墙销毁证据。”
“放心,周大人。” 沈墨接过布控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李谦府的后门、库房位置,“赵六,你跟我走后门,注意门窗动静;孙七,你守在前门,记录进出人员,尤其是李谦的亲随,别让他们跑了。” 孙七赶紧掏出花皮笔记本,在封皮上写下 “抓李谦记录”,“谦” 字的言字旁写得太长,差点把右边的 “兼” 盖了,他赶紧用指甲刮了刮,小声念叨:“是‘谦’不是‘言兼’,记牢了……”
赵六扛着铜锤,早就摩拳擦掌:“沈哥,俺这次准能第一个冲进李谦的库房!上次黑石滩让赵四跑了,这次李谦肯定跑不了!”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没注意脚下的石阶,“哐当” 一声差点摔了,幸好沈墨扶得快,铜锤在地上磕出个小坑。
李谦府宅在城西的富人区,朱红大门紧闭,门檐下挂着的 “兵部主事” 牌匾还没摘下,却透着股冷清。沈墨带着赵六绕到后门,见两个捕快正守在门边,门缝里隐约有火光 —— 显然李谦还没醒,或者没察觉风声。“动手。” 沈墨给赵六递了个眼神,赵六会意,举起铜锤轻轻敲了敲门锁,“咔嚓” 一声,锁就开了。
两人悄悄摸进后院,库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音。沈墨示意赵六躲在廊柱后,自己则贴着墙根往里看 —— 李谦正蹲在地上,把一叠纸往火盆里扔,火盆里已经烧了半叠,剩下的纸页上还能看见 “蔡京”“私盐” 的字样!
“李谦!住手!” 沈墨大喝一声,冲了进去。李谦吓了一跳,手里的纸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窗户跑,赵六从廊柱后冲出来,铜锤往地上一放,挡住了窗户:“别跑!俺看你往哪儿跑!” 李谦见无路可逃,从怀里掏出把短刀,对着沈墨就刺过来 —— 他是武将出身,力气比普通走私犯大得多,刀风带着股狠劲。
沈墨侧身躲开,拔出铁尺挡住短刀,火星 “蹭” 地冒出来。赵六趁机从后面抱住李谦的腰,把他按在地上:“沈哥!俺按住他了!快绑起来!” 李谦还在挣扎,嘴里喊着 “蔡京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墨没理会,捡起地上没烧完的纸 —— 上面写着 “每月送私盐百袋至京中蔡府”,还有蔡京亲随的署名,这正是李谦勾结蔡京的铁证!
“孙七!快进来记证据!” 沈墨喊了一声,孙七赶紧跑进来,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飞快记录:“李谦府库房:烧剩的纸(写‘蔡京’‘私盐’)、短刀一把、账册三本”,这次 “账” 字没写成 “帐”,他松了口气,还特意在 “蔡京” 二字旁边画了个小圆圈,标着 “京中党羽”。
前门突然传来喧哗声,是刘虎!他带着两个捕快,大摇大摆地冲进来:“沈墨!李谦抓住了没?本官来帮你了!” 见李谦被绑在地上,他立马凑过去,踢了踢李谦的腿:“李谦!你也有今天!本官早就看出你是走私犯,这次总算抓住你了!” 沈墨没戳破他 —— 刘虎肯定是听说要抓李谦,特意从府衙赶过来抢功,只是来晚了一步。
苏文随后赶到,让人把李谦押下去,接过沈墨递来的烧剩的纸:“周大人果然没猜错,李谦真是蔡京的人!这些证据得赶紧收好,送回提刑司存档。” 他又看了眼刘虎:“刘班头,你来得正好,李谦的亲随可能还在府里,你带人设卡搜查,别让他们跑了。” 刘虎一听有任务,立马来了劲:“放心!本官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说着就带着捕快往后院跑,结果没注意门槛,“哐当” 一声撞在门框上,引得赵六 “噗嗤” 一声笑出来。
处理完李谦府的事,沈墨带着赵六、孙七往黑石滩赶 —— 昨晚巡检追击赵四,至今没消息,得去看看有没有线索。孙七坐在马车上,翻着之前的盯梢台账,突然指着一页喊:“沈捕头!您看!俺之前记的黑篷船,船尾有个‘三角破洞’,昨天在黑石滩掉的私盐袋上,也沾着点‘松脂’!” 他说着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旁边写着 “船尾破洞(三角)”,“脂” 字写成了 “月旨”,但关键信息没差。
“松脂?” 沈墨心里一动,“汴河下游的‘枯木湾’有片松树林,船只会在那儿停靠补松脂,赵四的船尾破了,肯定会去那儿修!” 赵六一听,立马坐直身子:“那俺们赶紧去枯木湾!这次准能抓住赵四,俺还能请你们吃馄饨!”
马车刚到枯木湾附近的树林,就见远处的码头停着艘黑篷船 —— 船尾果然有个三角破洞,几个汉子正在往船上搬东西,赵四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刀,正指挥着。“沈哥,俺去抓他!” 赵六刚想冲出去,沈墨赶紧拉住他:“别冲动,他们人多,等巡检来了一起上。” 孙七掏出竹哨,刚想吹,就听见树林里传来 “哎哟” 一声 —— 是刘虎!
原来刘虎搜查完李谦的亲随,偷偷跟了过来,想抢着抓赵四,结果在树林里迷路,不小心踩空摔进了土坑。“谁在那儿?” 赵四的人听见动静,举着刀往树林走。沈墨赶紧让孙七吹哨召巡检,自己则带着赵六冲出去,挡住赵四的人:“赵四!你跑不了了!”
赵四见是沈墨,眼神一狠:“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俺饶不了你!” 挥刀就往沈墨砍来,赵六举着铜锤挡住,两人打了起来。孙七在旁边喊:“沈捕头!巡检来了!” 赵四回头一看,果然见远处有巡检的船过来,赶紧喊:“撤!把货扔了!” 他的手下想跳船跑,却被巡检拦住,一个个被抓了起来。
赵四见大势已去,想跳河逃跑,沈墨眼疾手快,甩出腰间的铁尺,缠住赵四的腿,把他拉上岸。“沈哥!俺抓住他了!” 赵六赶紧冲过来,把赵四绑住,铜锤往地上一放,喘着气:“这次总算没让他跑,馄饨有着落了!”
刘虎从土坑里爬出来,皂服沾满了泥,玉佩也掉了,却凑过来:“本官早就看出赵四会来这儿!刚才是故意摔进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沈墨没戳破他,只是笑着说:“刘班头辛苦了,咱们把赵四押回提刑司吧。” 刘虎还想再说,却见孙七正拿着笔记本记:“刘班头摔进土坑(帮倒忙)”,脸一下红了,赶紧闭上嘴。
押着赵四往回走的路上,孙七把笔记本递给沈墨:“沈捕头,俺记了‘枯木湾抓住赵四’‘船尾破洞(三角)对应台账’‘松脂(月旨)线索’,这次就错了一个字!” 沈墨接过笔记本,在 “月旨” 旁边改写成 “脂”,笑着说:“进步很大,下次继续努力。” 赵六在旁边凑过来:“七儿,等回了汴京,俺就请你和沈哥吃馄饨,加两碟小菜!”
回到汴京,提刑司的灯还亮着,周提刑和苏文正在等着。沈墨把赵四押过去,又递上从李谦府搜出的纸和台账:“周大人,李谦和赵四都抓住了,证据能证明他们是蔡京的人,走私私盐是为蔡京敛财。” 周提刑翻看着证据,脸色沉了下来:“蔡京在京中势力大,咱们得小心应对,先把李谦和赵四审清楚,拿到更多线索。”
苏文点点头:“我会安排人连夜审问,争取尽快让他们招供。” 刘虎凑过来:“周大人,这次抓李谦和赵四,本官也有功劳,您可得给俺记上!” 周提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刘班头辛苦了,会给你记功的。” 刘虎听了,笑得合不拢嘴,早就忘了摔进土坑的糗事。
沈墨带着赵六、孙七走出提刑司,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松脂的清香。赵六还在念叨着馄饨:“沈哥,咱们现在就去吃馄饨吧?俺饿了!” 孙七也点点头,笔记本抱在怀里:“俺也饿了,吃完馄饨俺还能把今天的记录抄一遍,争取不写错字。” 沈墨笑着点头:“好,咱们去吃馄饨。”
三人走进巷口的馄饨铺,老板赶紧端上三碗热馄饨,撒上葱花和香油。赵六拿起勺子,刚想吃,就听见孙七说:“六哥,你慢点吃,别像上次那样,把汤洒在笔记本上。” 赵六嘿嘿一笑,放慢了速度。沈墨看着身边的兄弟,心里清楚:抓住李谦和赵四,只是对抗蔡京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难的路要走,但只要他们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案。
窗外的月色亮了,照在馄饨铺的桌子上,也照在沈墨的心里。他想起今天搜出的蔡京信件,想起台账上的每一条线索,想起赵六的铜锤、孙七的笔记本,还有刘虎的糗事 —— 这些都是第二卷刑狱博弈里的印记,也是他们守护汴京太平的见证。而接下来的路,还需要他们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