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予是绝对不愿意跟着宋凛走的。
“我不会去告发你,但你以后再也不是我哥哥了。”
宋凛只当她在闹脾气,硬生生将她拖到了车上,然后猛地把门关上。
“别闹,我单手开车,不安全。”
宋浅予听到单手二字,终究是心软,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没再闹。
宋凛把她带去的地方,和宋家只隔了一条街道。
他走进一栋别墅,说这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宋浅予没有什么反应,像木头似的跟在宋凛身后。
直到宋凛打开一间房门,“这是你房间。”
宋浅予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这间卧室的摆设,和她之前的一模一样。
宋凛藏起来的这些日子,居然在忙着给她找工作,和布置房间。
她内心触动。
宋凛做这些,就是要让她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哥,你没必要这样做的。”
她想说,住哪里,吃什么,她都不在乎的。
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宋志国没了,她的愿望再也不会实现了。
“你看看喜不喜欢?”
宋浅予点了点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宋凛眼神闪躲,“你哥我没穷过。”
宋浅予知道他有钱,但那是之前。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宋凛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向她展示柜子里一排排的裙子。
“浅浅,你看看,都是我亲自挑的。你跳舞穿上,肯定好看。”
宋浅予看着那些裙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早就不是那个心里只有舞蹈的洋娃娃了。
她看得见宋凛笑容背后蕴藏的苦涩。
“那你呢,你让我好好跳舞,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宋凛不自觉摸着左边那只挂着的半只手臂,“我负责赚钱养你。”
宋浅予看向那个空荡的衣袖,“我能看看吗?”
宋凛掀开衣袖,露出半个手臂。那上面触目惊心的疤痕,让宋浅予心里一紧。
她伸手轻轻触了上去,“哥,对不起。”
这些年,她好像从来没为宋志国和宋凛做过什么,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庇护。
她连宋凛手臂断了都不知道。
宋凛把衣袖扯下来遮住,“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浅浅,如果不是还有你,我早就死在监狱了。听哥的话,好好生活。”
早就死在监狱里。
这句话如同响雷轰进了宋浅予的心里。
她还怎么恨得起来。
起码宋凛现在鲜活的站在她面前不是吗。
尽管心里十分矛盾,她还是收起所有的情绪,强迫自己听宋凛的话。
“好,我答应你。”
宋凛将她抱进怀里,右手轻抚她后脑勺。“以后由哥来照顾你。”
宋浅予抬起头,泪眼婆娑。“哥,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你。”
宋凛声音有些颤抖,像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如果你不再需要我,那我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宋浅予从来没见过这么悲观厌世的宋凛,他向来是有生命力,积极向上的。
他往那一站,就是运筹帷幄的姿态。
他从来不会说,活着没有意义。
他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紧紧搂着宋凛的腰,几乎乞求的口吻。“我需要你,哥,任何时候我都需要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宋凛眸底湿润,“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不会丢下你。”
与此同时,江域在墓地转了几圈,没看到宋浅予人影。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打电话给谢寂洲。
谢寂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做饭。
他今天没让人送菜来,自己学着做了一道汤和简单的蒸鱼。
打算给宋浅予一个惊喜。
“来看我笑话的?”谢寂洲对着电话说。
他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海城都知道了。
江域那边的语气有些急,“小鱼儿不见了,她本来说在墓地,但是我赶到这儿没看到她人。”
谢寂洲立马把刀扔了,扯下围裙往外走。“你重新说一遍。”
江域又把情况描述了一遍,还说当时在电话里宋浅予是哭了的,肯定出了什么事。
谢寂洲点开手机信息,看到保镖那边发来消息,说人跟丢了。
谢寂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请的这些人都是专业的安保,一般人没办法甩掉他们。
“我问问李迦南。”
李迦南正被他老爷子逼着相亲,坐那儿跟座佛像似的,看到谢寂洲打来电话,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把手机往老爷子那一亮,“寂洲找我,他肯定有急事。”
老爷子最喜欢谢寂洲,他扬了扬手,“先接,接完进来。”
李迦南听到宋浅予失踪后,直接逃了。
三人分头行动,动用了全部能动的关系,在各个场所寻找宋浅予。
最后还是谢建业让人去警局打了招呼,警察顺着宋凛的车牌查到了那栋别墅。
宋浅予开门看见他们三个整整齐齐站在门外,惊讶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
谢寂洲一把将她拉了出去,护在身后。“谁抓的你?”
宋凛闻声出来,“你们是?”
宋浅予连忙介绍,“哥,他们是我朋友。”
他们三个听到宋浅予叫哥,才放松警惕。
宋凛的视线在他们三个身上流转,最后停在谢寂洲身上。
他知道谢寂洲是谁,但他故意装作不认识,“浅浅,哪位是你前夫?”
宋浅予指了指谢寂洲,“他。”
谢寂洲向宋凛伸手,“哥,纠正一下,还是现任。”
宋凛转身进屋,“都进来吧,没吃饭的话,一起。”
谢寂洲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江域伸手搭在他手背上,“尴尬吗?”
谢寂洲迅速把手抽回,在衣服上擦了擦。“别碰我,嫌脏。”
李迦南率先进屋,宋浅予冲李迦南打招呼,“好些天没看见你了,李迦南。”
李迦南从兜里掏出一个玩偶,是上次那个同系列的。“给你。”
“谢谢。”
李迦南看着宋浅予红肿的双眼,心里揪了一下。
好像每次看见她,她都是这般破碎的样子。
他们到底会不会好好照顾她?
不会照顾就让我来。
“你们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
李迦南在宋浅予对面坐下,痴痴的看着宋浅予。
宋凛不动声色地扫了李迦南一眼,看出了什么。
谢寂洲紧紧挨着宋浅予坐下,拿胳膊轻轻推了推她。“你没口福,我今天亲自下厨了。”
宋浅予小声回他:“你没把我厨房炸了吧?”
“这次绝对让你刮目相看。”
宋凛举起茶杯示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凛,是浅浅的哥哥。我不在浅浅身边的这些日子,多谢你们几位照顾她。”
江域心安理得地把酒喝了。“我们都是小鱼儿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李迦南和谢寂洲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些心虚。
前期他们对宋浅予有偏见,各种为难她。尤其是谢寂洲,把人欺负的不像样。
“以后就不劳你们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宋凛这话一出,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不让他们靠近宋浅予了?
谢寂洲伸手揽宋浅予肩膀,宣示主权。“哥,我老婆,我自己会照顾。”
宋凛的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却是上扬的角度。“浅浅,你们冷静期还有几天结束?”
宋浅予这才想起来,好像马上就到了。
“就下周。”
宋凛对着谢寂洲抬了抬下巴,“听到了吗,前妹夫?把你的手挪开。”
江域暗叹谢寂洲遇到对手了,他在坐下踢了踢谢寂洲,提醒他收敛些,这毕竟是人宋浅予的亲哥。
谢寂洲没松手,反而将宋浅予往怀里带了几分。“没离婚之前,她还是我老婆。”
俩人四目相对,周遭掀起了无形的刀光火石。
宋浅予视线在他们俩之间徘徊,最后选择了劝谢寂洲。
“谢寂洲。”
谢寂洲听话地把手移开。
他挑衅地夹了一块菜放到宋浅予碗里,“老婆,多吃点。”
宋浅予拿他没办法。
宋凛表情沉下来,眼光更加幽冷。
“浅浅,哥要你一句话,你喜不喜欢他?”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宋浅予,她突然有些紧张。
“哥,我私下告诉你。”
宋凛直截了当:“那就是不喜欢。”
宋浅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寂洲神情淡了下去,手却没有松开。
江域顺着宋凛的话问:“小鱼儿,那你心里可有其他喜欢的人?”
宋浅予的左手被谢寂洲握的更紧了。
她看向谢寂洲。
谢寂洲的手心是湿热的,他好怕她说出李迦南的名字。
坐在对面的李迦南突然开口:“予宝喜欢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