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走路有声音,宋浅予手脚并用,慢慢爬上楼。
麒麟看见她趴在地上,兴奋地跟在她身后咬她的屁股。
“你……麒麟,别咬我屁股。”
麒麟以为宋浅予在跟它闹着玩,更加激动了。从楼下叼了一个飞盘,非要塞宋浅予嘴里。
宋浅予撇开头,“我不玩。”
麒麟执着地要塞给她。
宋浅予没办法,把飞盘拿在手上。“好宝宝,你别出声。”
麒麟还真听懂了,一句声也没出。
另一边,还在城中村一个巷子接一个巷子找人的谢寂洲和江域,累到坐在车里抽烟。
谢寂洲两个晚上没睡了,一根烟还没抽完,不知不觉睡着了。
江域从谢寂洲指尖上把烟拔走,放进了自己嘴里。
缓缓吐出烟雾后,他看向副驾驶的人。
好久没这样近距离看他了。
那个面庞若清月的青涩少年,早已是轮廓硬朗的男人。
他睡觉还是那样,浓密的眉毛中间挤成一条缝,薄唇微微抿起。
江域习惯性想伸手去碰谢寂洲的眉心,却在碰到的那一瞬,猛地将手收回。
你在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碰他。
江域脱下外套盖在谢寂洲身上,然后继续开车搜寻。
车内是舒缓的情歌,外面是呼啸的寒风。
江域的心好久都没有这样平静过了。
大概是,想见的人就在身边。
所以连呼吸都是轻快的。
要是这辆车可以一直开到永远就好了。
视线落到谢寂洲裤腿的那只手上,他还是没忍住,覆盖上去,一秒,两秒,然后撤回。
就这两秒的温存,就足以弥补江域心里的空缺,修复他满身的伤痕。
阿寂,阿寂。
我如何才能将你戒掉?
歌词应景地唱着:【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
两行清澈的泪从江域脸上滑落,他把视线收回,再也没往右边看。
十分钟后,卢卡那边打来电话,说找到车了。
江域把车往那边开,到了目的地,才把谢寂洲叫醒。谢寂洲一听车子找到了,激动地下车跑过去。
他指着单元楼问:“是这栋吗?”
卢卡说:“谢总,我们已经找过了,楼上没有太太。那司机是收钱办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寂洲的心蓦地沉了下去,“她肯定遇上事了。”
江域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凭宋浅予她自己,怎么可能想得出这种逃跑的计划。
“她和她那个朋友是什么关系?同事还是同学?”
谢寂洲就见过陆小雯几面,除了在民政局那次,另外就是在山庄那次……
谢寂洲眸光立亮,“她哥,肯定是因为她哥的事,陆小雯是她哥的女朋友。”
江域打开车门,“先上车。”
谢寂洲在车上仔细回想宋浅予醒来后说过的话,她那样的表情,明显是下定了决心要去做某件事。
“江域,我老婆好像真的要撇下我……”
江域拍了拍谢寂洲肩膀,“我们会找到她的。”
谢寂洲庆幸此刻有江域陪着他,要不然他自己早就慌了阵脚。
“阿域,谢谢你。”
听到这个称呼,江域就知道谢寂洲不生他的气了。
他试图分散谢寂洲的注意力,“你是和小鱼儿在一起久了,所以变得爱说谢谢?”
听到小鱼儿三个字,谢寂洲心里更难受了。
他老婆不要他了。
他一脸沮丧,“你说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我老婆总想离开我?”
江域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寂洲一眼,“你很好,起码在我这里,没人比得上你。”
谢寂洲没想跟江域吵架的,是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让他太难受了。
“回来几个月都不联系我,还说没人比得上我。我看你分明是不想要我这个兄弟了。”他说完看向江域,“你们是不是都想离开我?”
江域说:“没有。”
“没有才怪,一声不吭地走,一声不吭地回来。”
江域不知道该怎么哄谢寂洲了,情急之下说:“你要是需要我的话,我就不走了,留在海城。”
谢寂洲心情并没有因为江域这句话变好。
他难受,是因为宋浅予。
“我需要我老婆。”
江域眸底黯然失色,“我知道。”
江域刚说完,谢寂洲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智能监控App发来的异常提醒。
谢寂洲打开视频一看,楼梯上趴着一个人和一条狗,人鬼鬼祟祟的,爬的极慢。狗也鬼鬼祟祟地跟在旁边。
谢寂洲眼眸微眯,这不是他老婆是谁?
他激动地拍左边人的肩膀,“江域,去我家,快点儿。”
江域边发动车子边问,“小鱼儿回去了?”
谢寂洲盯着监控,“嗯,她在家里,不过看起来有点怪。”
“怪?”
“有种浓厚的偷感。”
回自己家跟做贼似的。
谢寂洲想完猛地抬头,偷?她不会是要偷结婚证吧?
“江域,再开快点!”
江域猛踩油门。
谢寂洲盯着监控视频,看见楼梯上的人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然后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面没监控,谢寂洲看不到画面。
他快要急死了,“江域,你行不行,不行我来开。”
江域没理他,专心开车。
谢寂洲眼看着人从卧室里出来,心急如焚。“江域!”
江域声音比他更大,“闭嘴!”
谢寂洲没敢再催了。
宋浅予握着两本结婚证下楼,准备离开的时候麒麟咬着她裤腿不放。
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狗盆,“抱歉抱歉,我给你拿吃的。”
麒麟对着冰箱喊了两声。
意思很明显它想吃肉。
宋浅予看着麒麟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了。她打开冰箱门,“我给你做肉饼,你等我一会儿。”
谢寂洲全程盯着监控,下车后连招呼都没打就冲下去了。
江域没生气,反而一脸宠溺地看着谢寂洲背影。“小心摔着。”
谢寂洲几乎是飞奔进屋。
看见宋浅予站在那里,他松了一口大气。
他冲过去紧紧抱着宋浅予。“老婆……”
声音哽咽,连身体都是颤抖的。
宋浅予忘了自己是回来偷东西的了,“谢寂洲,自动投喂机好像坏了,麒麟碗里是空的。”
谢寂洲刚想说话,突然看见宋浅予背在身后的手。
她手里握着红色本子。
他的猜想果然没错,宋浅予居然真的是回来拿结婚证的。
他松开她,“你手里拿的什么?”
宋浅予这才想起来,她心虚地攥着结婚证往后退,“没拿什么呀。”
谢寂洲步步紧逼,表情越来越严肃。
宋浅予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我……我真的没拿什么。”
谢寂洲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厉声喊了句:“麒麟!”
麒麟本来就在旁边吃瓜,听见后立马跳起来咬住宋浅予身后的本子,叼给了谢寂洲。
宋浅予急得想去抢,“麒麟,你个叛徒。”
谢寂洲把结婚证拿在手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脸上肌肉都在发颤,明显是气到了极致。
“宋浅予,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
宋浅予被谢寂洲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吓得不敢说话。
“你真的打算像上次那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离了?”
宋浅予声音也哽咽了,“我提前跟你说过了。”
谢寂洲气的脸色铁青,下颚线紧绷。
“你要是跟我离婚了,这里会有其他女人住进来。她会逗你的狗,坐你选的沙发,甚至睡到我们的床上。她还会叫我老公,亲吻我,冲我撒娇……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宋浅予垂着头,眼眶已经湿润。
“不能。”
光听着就觉得心痛,要是真看见谢寂洲和别的女人做那些事,她会崩溃。
谢寂洲抬起宋浅予的下巴,看向她的眸底。“既然不能,为什么还要跟我离婚?”
宋浅予被谢寂洲的眼神看的无处遁形。
她心里慌乱又无措,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离开谢寂洲,但又不想连累他。
“宋浅予,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屋外,江域瞥见了对面车里坐着的女人。
他下车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陆小雯警惕地摇下车窗。“做什么?”
江域拿出一根烟,“借个火。”
“没有,我不抽烟。”陆小雯说。
江域伸手搭在车窗玻璃上,语气冰冷。“别等了,她不会出来。就算出来,我们也不会让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