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坡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和邪恶,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样,迅速消退。
虽然大地还残留着被侵蚀的痕迹,但那吞噬一切的绝望感已经不在。
隐约可见,几道微弱的青色灵光在银辉的庇护下,挣扎着从废墟中亮起……而云梦镇,幻兽斋前院。
赵执事和他带来的门人弟子,全都僵在原地,像泥塑木雕。
他们脸上的贪婪、凶狠、暴戾,全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恐惧和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仿佛来自天地的威严,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几名寂灭教残余更是惊恐万分,在那净化一切的月华气息下,他们体内的邪功几乎要自行反噬,不顾一切地化作黑烟,仓皇逃窜,再也不敢回头。
东荸依旧站在后院,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气息慢慢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宁静祥和的修士。
他低头,看着因为脱力瘫坐在地、目瞪口呆望着他的西苓,淡淡问道:“掌柜的,还有客人要招待?”
西苓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看着前院那些被吓破胆的“迅驭门”众人,又看了看身边气息平稳的东荸,以及因为邪气消散而不再颤抖、好奇地探出脑袋的呦呦……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猛地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指着前院的赵执事等人,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滚……都给小爷我滚蛋……以后谁敢再来找茬,这就是榜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破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赵执事身体一颤,从无边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带着同样面如土色的门人弟子,像条被打败的狗一样,灰溜溜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幻兽斋,连头都不敢回。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那令人胆寒的威胁终于被成功地消除掉了!就像一场暴风雨过后,天空重新恢复晴朗一样,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下来了。
西苓长长地、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没完没了的仗,骨头都快散了。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超级灿烂、超级真实的笑容。
他转向东荸,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认真:“东荸道友……不,前辈。大恩不言谢。以后您和呦呦,就是这幻兽斋真正的主人。晚辈……晚辈一定好好干,把咱这店经营得红红火火。”
东荸看他这德行,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好像也微微翘了一下。
“把店管好就行。”
他弯腰,把呦呦轻轻抱起来。
呦呦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发出开心的叫声。天刚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熬了这么久又吓人的一夜,新的一天,总算来了。
幻兽斋的招牌在晨光里,好像比以前更稳当,也更……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