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绵延的山脉急速坠落。
“苏冰块!想想办法!我还不想变成‘晓晓牌肉饼’!”林晓晓在风中大喊,努力调动灵力对抗地心引力,但下坠速度只是稍缓。
苏寒霜没说话,冰蓝眼眸冷静地扫视着下方地形。她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大盛,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在三人下方形成一层又一层薄薄的、不断破碎又重组的冰晶缓冲垫。
楚悠悠则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不知名的种子,灌注灵力向后抛洒。种子遇风即长,瞬间化作一片片巨大的、柔韧的藤蔓叶片,虽然很快被罡风撕碎,但也进一步减缓了她们的下坠之势。
“左边!那片林子看起来比较软!”林晓晓眼尖,指着下方一片郁郁葱葱、古树参天的密林喊道。
三人努力调整方向,如同三颗人形炮弹,朝着那片密林扎了下去。
“咔嚓!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连串树枝断裂的脆响和沉闷的落地声,林晓晓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撞断了不知多少枝桠,最后“噗通”一声,砸进了一层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落叶层里。
“唔……”林晓晓晃了晃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挣扎着从几乎把她埋起来的落叶里爬出来,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衣衫被划破几道,有些地方磕青了,灵力消耗过大有些脱力外,居然没什么大碍。混沌灵力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仿佛刚才云舟上的躁动只是一场幻觉。
“悠悠!寒霜!”她急忙喊道。
“晓晓姐……我在这儿……”旁边一堆落叶蠕动了几下,楚悠悠顶着一头枯枝烂叶钻了出来,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没死!太好了!”
另一侧,苏寒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一棵古树的阴影中显现。她落地最为轻盈,甚至连薄纱斗笠都没歪,只是袍角沾了些泥土。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事。
三人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崖,古木参天,藤萝缠绕,灵气竟出乎意料地浓郁,甚至比流云城大部分地方还要强上几分。
“因祸得福?”林晓晓感受着周围活跃的灵气,眨了眨眼,“这地方看起来不错啊,适合……野餐?”
她话音刚落,肚子就十分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之前在云舟上光顾着压制混沌灵力,后来又经历跳船惊魂,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楚悠悠立刻来了精神,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野餐好!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那边有片竹林,说不定有笋!还有那边,有几株灵植,好像是调味用的‘百里香’!”
苏寒霜没说话,但目光已经扫向不远处一条潺潺流过山谷的小溪,溪水清澈,隐约可见几尾肥美的银鳞鱼游动。
说干就干!
林晓晓负责“力工”,用她那能砸碎法器的拳头,轻松劈砍柴火,又徒手在一块空地中央刨了个简易的土灶。
楚悠悠则化身“寻宝专家”,胖乎乎的身影在树林草丛间灵活穿梭,不一会儿就抱回来一大堆鲜嫩的竹笋、几种可食用的菌菇、几枚不知名的鸟蛋,还有一大把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灵草香料。
苏寒霜最是简单直接,指尖寒气一凝,化作几道细小的冰锥,“嗖嗖”射入溪中,精准地穿起三条最肥美的银鳞鱼。她甚至用寒气瞬间将鱼冻住,刮鳞去内脏,处理得干净利落,堪称人形料理台。
篝火燃起,楚悠悠拿出她随身携带的小锅和各式调料,开始大展身手。鲜笋菌菇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用灵草香料腌制的银鳞鱼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鸟蛋也被她用泥土包裹,埋进火堆里煨熟。
不一会儿,简陋的山谷空地就充满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
“开动!”林晓晓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条烤鱼,吹了吹气,一口咬下,鱼肉鲜嫩弹牙,带着灵草特有的清香,丝毫没有河鱼的土腥味。“唔!好吃!悠悠你这手艺绝了!苏冰块,你这捕鱼技术也不错!”
苏寒霜优雅地小口喝着笋汤,隔着薄纱,似乎能感觉到她周身冰冷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楚悠悠看着两人吃得香甜,圆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自己也捧起一个煨熟的鸟蛋,小心剥开。
“虽然云舟坠毁了,海鲜也没吃到,”林晓晓啃着烤鱼,含糊不清地说,“但在这荒郊野岭能吃上这么一顿,感觉也不赖!果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饱餐一顿后,三人围坐在即将熄灭的篝火旁,开始商量下一步打算。
“这山谷灵气浓郁,位置隐蔽,暂时应该是安全的。”苏寒霜分析道,“可以先在此休整,弄清楚方位,再决定如何去碧波城。”
林晓晓点头表示同意,她正好需要时间熟悉体内似乎又壮大了一丝的混沌灵力,以及研究一下那石芯粉末被吸收后到底有没有副作用。
楚悠悠则对山谷里的各种灵植产生了浓厚兴趣:“我刚才发现了好几种外面很少见的草药呢!可以多采集一些,说不定能配出新方子!”
就在三人规划着临时落脚点的生活时,林晓晓体内那团安静下来的混沌灵力,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在流云城感应归墟海眼时类似的悸动。这一次,指向并非遥远的天际,而是……这座山谷的深处?
林晓晓抬起头,望向山谷幽邃的林木深处,心中泛起嘀咕:“不会吧……这鬼地方,难道也有‘老腊肉’或者‘五星差评顾客’等着我?”
这顿“惊喜”之后的烧烤,似乎预示着,她们在这意外坠落的山谷里,也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