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郑家村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连犬吠都消失在凝重的空气里。
郑胜善第三次检查腰间的柴刀,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着。他走到正在调试设备的吴净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吴净,这些设备真能挡住那些...东西?
吴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笔记本电脑的冷光,郑哥,我改装了军用级的信号干扰模块。秀姐说煞气也是一种能量波动,只要频率对得上...他敲下一串代码,至少能削弱三成。
三成...郑胜善望向村口那个单薄却笔挺的身影,心里默默计算着胜算。
郑秀独立村口,桑木扁担斜指地面。夜风吹动她的衣角,也送来二哥不安的呜咽声。
呜...郑安紧紧攥着她的衣摆,另一只手死死捂着怀里的某个东西。
她回头,月光下二哥的眼睛纯净得像山泉,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她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乱发,声音温柔得不像即将迎战的人:
二哥别怕,记得玥玥离开时说过什么吗?
郑安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在掌心展开。月光下郑玥留下的旧怀表闪着温润的光。
玥玥说...保护好...他笨拙地重复着记忆中的话语,将怀表塞进郑秀手中,秀秀...也要...
怀表还带着他的体温,郑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将怀表仔细系在二哥颈间,轻声道,二哥戴着,玥玥会保护你的。等打完了这一仗,咱们一起去摘你种的桃子,好不好?
不!郑安突然激动起来,执意要把怀表往回塞秀秀...危险...
郑胜善走过来,大手重重按在郑安肩上,听秀秀的话。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在我身边,明白吗?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沉闷嗡鸣从荒谷方向传来!刹那间,成千上万道凝练如实质的鬼影如决堤冥河,遮天蔽月而来!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村,连呼吸都凝滞了。
启动!郑秀清叱一声,桑木扁担凌空点出。
村周数个方位同时亮起幽蓝光芒,高频蜂鸣撕裂夜空。冲在最前的鬼影洪流如同撞上无形壁垒,速度骤减,形体开始模糊。
但后续的鬼影依旧前仆后继,干扰装置很快过载冒烟!
能量过载!撑不住了!吴净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郑秀眸光一凛,纵身跃起。桑木扁担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白金光梭,却不是迎向鬼影,而是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直射荒谷方向!
擒贼先擒王——破!
这一击凝聚了她全部修为与守护的决心,光梭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冰雪消融。
荒谷中,顾老正全力催动邪幡,猝不及防被光梭击中幡面!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荒谷中炸开!璀璨的白金光芒与滔天的漆黑煞气猛烈对撞。顾老披头散发,踉跄后退,口中喷出乌黑的血液,而他手中那面百鬼幡,幡面之上竟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邪术被破,法器受损!
失去了源头支撑,村前的鬼影洪流威力大减,在干扰装置和村庄护罩的抵挡下,最终被郑秀引动的地脉之气缓缓净化、驱散。
郑秀飘然落地,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她的心力。
郑安第一个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怀表戴回她脖子上,用袖子擦她额角的冷汗秀秀...痛不痛...
她握住二哥粗糙的手,望向重归寂静的荒谷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
还没结束。
她能感觉到,荒谷中那股煞气正在以更危险的方式凝聚。
受创的野兽,往往更加危险。
夜风卷起焦糊的气味,远方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就要亮了。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